“臭小子，净说胡话，不理你了。”
张翠花的脸蛋烧红烧红的，说完就走了。
方小俊笑了笑，端着碗吃了起来。
下午，他开车到驾校的时候，考场外面的等待区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个个表情绷得像上刑场。
方小俊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把手机调成静音，手里翻着那本已经快翻烂了的科目三要点册子，虽然上面的内容早就记住了。
叫到他名字的时候，他站起来走进候考区。
教练站在车边等他，跟平时练车时一样，没有多余的话，只拍了拍车顶说，你按平时来的开就行。
他上车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后视镜，考官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翻开手里的考核表说了句开始吧。
方小俊按照流程打左转向灯、观察后视镜、挂挡松手刹，车子平稳地驶出起点。
直线行驶，他看了一眼路边的行道树。
靠边停车，他打灯减速，车身与路缘石之间的距离刚好一支笔长。
考官在表格上打了几个勾，说了一句靠边停得还行，然后让他起步回终点。
全程大约十分钟，他下车，手里的成绩单已经被勾满了，考官在末尾签了字递出来，说了一句过了，回去等通知取证。
方小俊拿着成绩单，走出考场，阳光正直直地打在他肩膀上，晒得那块衣料有些发烫。
他站在考场门口的台阶上，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朝停在路边车位的面包车走过去。
他刚上车还没发动引擎，手机就震了一下。
沈秀秀发来一条消息。
“林国栋那边请了一个律师，今天上午通过电话，向乡政府咨询土地合同被冻结的具体流程了。”
“他们没有直接提那份放弃声明，但问得很细，像是已经准备了另一套材料。”
方小俊握着手机，读完消息，没有马上回复。
他先发动了车子，把空调打开吹了一会儿，才回道：“如果他们把放弃声明和别的材料一起递，会不会绕过你这边？”
沈秀秀隔了几分钟，回了一条长消息。
“会。如果他们的材料齐全，县自然资源局可以直接受理，不需要经过村委会这一步。”
“不过他们要是想走到那一步，至少还需要你的身份证明复印件和一份手写签字的原件，这两样东西他们没有，除非王心怡那边还留着别的材料。”
方小俊看到王心怡的名字，出现在这条消息里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王心怡前几天坐公交车去了省城，如果她手里还有他的身份证复印件或者其他材料。
林建国那条线，确实可能凑出一套能启动流程的文件包。
他把手机放回仪表盘上方，挂挡松手刹，把车子驶离了驾校门口的停车位。
回村的路程开得不快不慢，他在路上给铁峰发了一条消息，问他酒店那边有没有动静。
铁峰回说，那辆奥迪还在停车场，但林建国本人从昨天傍晚之后，就没有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可能已经换交通工具离开了。
方小俊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好开到村口。
他心里琢磨起来。
林建国从酒店消失了，而王心怡去了省城。
这两件事连起来看，更像是同一条流水线上的前后工序。
他把车开进院子，张翠花正抱着小甜甜在屋檐底下喂水，见他回来了也没有抬头，但问了一句：“小俊，考试过了没？”
方小俊说：“过了。”
她嗯了一声，把水碗放回旁边的木箱上，把小甜甜换了个姿势抱稳了。
朝屋里偏了一下头，说：“灶台上蒸了红糖糕，刚出锅的。”
“好。”
方小俊走进灶屋，掀开笼布的时候看到一盘切成厚片的红糖糕正冒着白气，糕体松软油润，糖色渗进面层里，表面撒了一层炒香的芝麻。
他捏了一片放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他端着盘子走到堂屋门口蹲下来，继续吃第二片，手机又响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江岚发来的一条文字消息。
“林建国出境了。昨晚从邻省机场飞了东南亚，用的护照是另一个名字。”
方小俊手里的红糖糕停在嘴边，隔了两秒才咬下去。
林建国跑了，但林国栋还在省城。
那辆奥迪留在酒店停车场里，更像是一个障眼法，而他本人已经踩上了另一条路。
他把最后一片红糖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桃花山的轮廓。
科目三通过的消息，在村里传得比方小俊预想的快。
当天傍晚，他走到村口买盐的时候，碰见毛小美的三叔骑着电动车迎面过来。
电动车没停，就喊了一声，听说你驾照到手了。
方小俊买了盐，回到张翠花家。
张翠花正把晾了一天的被单收进来，听到外面的动静，看到方小俊回来了。
“小俊，你还挺快的。”
“嗯，就买了一包盐。”
“今天晚上给你烧好吃的。”
“嘿嘿，好。晚上，你答应我的，咱们在厨房里……”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张翠花心里懂。
这家伙，就是想晚上在厨房里欺负她。
“我答应你什么了？”
“嘿嘿，答应我做好事呗。”
“什么好事，坏事的，你自己一个人做。”
“不行，两个人才能做事。”
“不理你了，我先去做晚饭。”
张翠花说着，就转身去屋子里做饭了。
方小俊则在门口，想着怎么处理桃花山的事。
晚上，吃过晚饭，张翠花把小甜甜哄睡着了。
屋子里就剩下方小俊和她两个人。
“翠花姐，现在小甜甜睡着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做答应我的事了？”
方小俊笑嘻嘻地看着张翠花，说道。
“臭小子，你脑子里都是想的啥呀？我可没有答应你，上次被你欺负的，难为情死了。”
张翠花当然不愿意跟这家伙，再怎么做一次那种难为情的事。
“这有啥难为情的，你都是我的女人了，我跟自己的女人做夫妻生活，也是正常的嘛。”
方小俊说着，就突然走上前，抱住了张翠花。
这把张翠花搞得担心的不行，马上就挣脱起来。
“臭小子，快放开我，我去看看小甜甜醒了没有。小娃子如果醒来了，不看见我，肯定要闹了。”
这婆娘想借口去房间里，方小俊当然不会答应她。
“小甜甜才刚睡着，不可能这么快醒来的。”
“翠花姐，现在外面的天色也黑了，咱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