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异能者协会内部论坛,一条署名“沈家内务处”的通告被高高置顶。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悼词。
只有短短两行字。
【明日上午九点,第一公墓。】
【沈家沈冰凝,向陆家陆焰洲,求婚。】
通告一出,整个江城的网络瘫痪了整整三分钟。
服务器冒了烟。
江城北区,赵家庄园。
赵天罡刚端起一杯酒,还没送到嘴边,视线扫过平板电脑上的推送。
“啪。”
高脚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爸!”
赵明轩推门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脸色比见了鬼还难看。“沈家发通告了!沈冰凝要……”
“我看到了。”
赵天罡抽出纸巾擦手,动作僵硬。
点了一根烟,猛吸了口。
“沈鹤川脑子里进水了?还是被陆震天打傻了?”
赵天罡吐出烟圈,百思不得其解。
“两家斗了三代,陆焰洲刚进棺材,沈冰凝去求婚?配阴婚吗?”
赵明轩咽了口唾沫。
“论坛上都在说,沈冰凝是不是受刺激疯了。”
“疯个屁。”
赵天罡冷笑。
“沈鹤川那种老狐狸,会任由女儿发疯?这绝对是沈家和陆家的政治联姻!哪怕是个死人,只要沈冰凝顶着陆家媳妇的名头,沈家就能名正言顺地吞并陆家的资源!”
赵天罡一拍桌子,自以为看透了真相。
“好一招瞒天过海!备车!明天早上我要亲自去看看,沈鹤川这出戏怎么唱!”
江城南区,钱家商会。
钱多多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揪着一根刚拔下来的胡子,疼得直吸气。
女秘书站在一旁,表情同样呆滞。
“会长,沈家这是……”
“看不懂,真看不懂了。”
钱多多把胡子扔进烟灰缸。
“商人重利,这笔买卖沈家亏到姥姥家了,沈冰凝可是有望S级的天才,让她去当个寡妇?这沈家到底图什么?”
钱多多摸了摸下巴。
“明天去公墓,多带点人,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江城的天,要变了。”
江城一中,高三(1)班微信群。
大半夜,群消息闪烁的速度堪比机枪扫射。
刘胖子连发了十几个惊恐的表情包。
【卧槽卧槽卧槽!你们看江城新闻了吗!沈大校花要向陆哥求婚!】
体委:【胖子你大半夜喝假酒了?他俩在学校走廊碰见都恨不得拔刀,求婚?你不如说异教徒明天来给我们上早自习。】
刘胖子:【[图片][图片]自己看!沈家官方通告!全网都传疯了!】
群里瞬间死寂。
足足过了两分钟,消息才重新爆炸。
陈淼淼坐在床上,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敲不下一个字。
她脑子里全是白天灵堂上,沈冰凝胸口染血,死死盯着棺材的眼神。
那不是政治联姻。
那是纯粹的、病态的占有欲。
“冰凝,你真的连退路都不要了吗……”
陈淼淼抱紧枕头,眼眶发酸。
另一边,赵虎坐在出租屋的马扎上。
脚边丢着几个空啤酒罐。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眼睛瞪得全是红血丝。
“求婚……”
赵虎抓着头发,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陆哥为了救沈冰凝死了,他恨沈冰凝。
可现在,这个女人要在全城人面前,嫁给一个死人。
一辈子守活寡。
这算什么?
赎罪吗?
赵虎猛地站起来,一脚踢飞了啤酒罐。
“老子明天倒要看看,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陆家别墅,大厅。
灯光依旧没有亮起。
苏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陆小蛮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正是沈家的那条通告。
“妈……”
陆小蛮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沈冰凝她,她真的敢发这个通告。”
她以为白天苏云提的条件,只是为了逼退沈家。
没想到沈冰凝不仅答应了,还搞得全城皆知。
苏云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
“她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疯子。”
苏云转过头,看着女儿。
“小蛮,你觉得她可恨吗?”
陆小蛮咬着嘴唇,想说恨,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江城第一天才,为了一个死人,断送自己一生的名誉和未来。
这种事,陆小蛮自问做不到。
“我……我不知道。”
陆小蛮低下头。
苏云放下水杯,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不管她明天要干什么,至少,她配得上你哥拿命去救她。”
苏云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夜空。
“明天,我们去接你哥。”
……
夜色逐渐褪去。
东方泛起鱼肚白。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江城第一公墓。
雨停了,但空气依旧潮湿阴冷。
早上八点。
通往半山腰灵堂的盘山公路上,豪车如云。
迈巴赫、劳斯莱斯、防弹越野车,排成了一条长龙。
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来了。
比昨天吊唁时来得还要齐。
没人愿意错过这场江城百年难遇的荒诞大戏。
山顶平台。
陆震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站在被填平的墓穴前。
苏云和陆小蛮站在他身后。
周围,镇守府的城防军拉起了警戒线,楚天阔亲自带队,面无表情地看着山下。
赵天罡、钱多多、孙坚等人站在外围,个个伸长了脖子。
“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石阶尽头。
薄雾中,一行人缓缓走上平台。
走在最前面的,是沈鹤川。
他没有穿礼服,依旧是昨天那件灰色的衬衫。
跟在他身后的,是沈家的六位长老。
而走在最后的。
是沈冰凝。
没有穿洁白的婚纱。
依旧是昨天那件纯白的孝服,胸口那一抹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曼珠沙华,刺目,妖冶。
全场死寂。
只剩下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沈冰凝停下脚步。
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那块崭新的无字墓碑上。
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铁锹。
“陆焰洲。”
沈冰凝开口,声音在清晨的公墓上空回荡,平静,却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偏执。
“我来求婚了。”
“顺便,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