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孙家主宅,二楼书房。
一扇防爆门,被硬生生踹得向内凹陷。
火焰顺着走廊的木质地板疯狂蔓延,瞬间将地毯烧成焦炭。
孙坚大步跨过废墟,周身缠绕着A级火系异能。
须发皆张,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书房内,家主孙长明被这股巨力连人带门板撞飞。
“砰!”
重重砸在后方的红木书架上。
十几个闻声赶来的孙家家丁僵在走廊外,看着暴怒的老馆主,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孙坚几步冲到书架前,一把揪住孙长明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敢背着老子,跟沈鹤海那个叛族的东西勾搭?”
“陆震天的儿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当年老子在北境被异兽开膛破肚,是老陆背着我爬了三十里地!”
孙坚右拳腾起烈焰,抵在孙长明的鼻尖。
“你算哪根葱?敢在背后捅他刀子!”
孙长明没有挣扎。
咳嗽两声,抬手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迹。
看着暴怒的父亲,孙长明突然冷笑了一声。
“爸。”
“你知不知道,陆焰洲身上的死气,已经开始外泄了?”
孙坚的拳头猛地停在半空。
离孙长明的脸,只有半寸。
孙长明推开孙坚的手,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弯腰从捡起一份牛皮纸袋。
“昨天南门战场的残留能量检测报告,镇守府内部流出来的。”
孙长明声音平静到了极点,透着一股不带感情的冷酷。
“陆焰洲吞噬血阵后,方圆五百米内的土壤,全部坏死。”
“碳基结构崩解,微生物灭绝。”
孙坚瞳孔骤缩。
“您的老兄弟是好人,重情重义。”
孙长明盯着父亲的眼睛。
“但他那个儿子,现在可能是一颗随时会炸的暗黑核弹,关系好我当然知道,但现在是要死的时候。”
孙长明指了指窗外。
“不是我们死,就是江城几百万人一起死,那些死气,跟异教的东西有什么区别?您告诉我。”
孙坚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只燃烧着烈焰的拳头,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放了下来。
他无法反驳。
时间推移。
第二天清晨。
江城同城论坛。
关于陆焰洲的讨论,已经彻底变味。
首页飘红的十几个热帖,标题触目惊心。
《从病理学角度剖析:死气外泄对江城地下水系统的毁灭性打击》
《异能学溯源:陆焰洲的吞噬能力,与异教深渊魔种的底层逻辑高度一致》
《我们不需要一个随时失控的怪物英雄!》
帖子内容极其专业,数据详实,引经据典。
沈家庄园,二房别墅。
沈鹤海正盯着屏幕上的帖子。
帖子的阅读量正在以每分钟几十万的速度疯狂攀升。
评论区全是恐慌的江城市民。
“干得不错。”
“舆论这把刀,杀人不见血,比异能好使多了。”
沈家主宅,二楼卧室。
沈冰凝盘腿坐在床上。
嘴里死死咬着一条白毛巾。
寒渊玉髓化作一丝丝冰蓝光流,顺着掌心钻入体内。
极寒的能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强行拼接断裂的肋骨,修复破损的内脏。
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早已浸透了枕头和睡衣。
门被推开。
林幼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鸡汤走进来。
看到女儿苍白近乎透明的脸,林幼薇眼眶一红,连忙拿毛巾替她擦汗。
“凝儿,歇会儿吧。”
沈冰凝缓缓睁开眼。
她吐出嘴里的毛巾,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事,妈。”
林幼薇端起鸡汤,欲言又止。
“外面的事……你别看手机了。”
林幼薇试探性地开口。
沈冰凝没接话,直接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点开同城论坛。
十分钟。
她一目十行,看完了首页所有的热帖。
放下手机,沈冰凝端起鸡汤喝了一口,声音冷得像冰。
“这些帖子的发布时间,间隔精确到分钟。”
沈冰凝看向母亲。
“引用的数据出处,全是镇守府内部文件,文风统一度极高,煽动性极强。”
她放下碗。
“不是一个人写的,是一个团队,有人在花钱买舆论。”
林幼薇愣住了。
沈冰凝闭上眼,重新握住寒渊玉髓。
“他们想逼陆家交人。”
“做梦。”
一楼书房。
沈鹤川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立着一面加密通讯屏幕。
屏幕上的人影经过模糊处理。
“沈家主,省城调查组的名单我拿到了。”
沙哑的声音传出。
“组长是异能局副局长韩正光,六阶巅峰,光系。”
沈鹤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韩正光?他不是一向自诩中立派吗?”
“表面上是。”
屏幕里的人冷笑一声。
“但调查组的副组长,是一个叫‘宋柏’的四阶暗系觉醒者。”
“此人三个月前才从北境调入异能局,履历极其干净,但我查了,北境军区根本没有他的服役记录。”
沈鹤川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你是说,调查组里可能有异教的钉子?”
“不是可能,是一定。”
对面的声音压低。
“北境的老朋友已经确认了,宋柏,是贪狼安插的人。”
沈鹤川靠在椅背上,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省城调查组。
打着官方的旗号,实际上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异教想借官方的手,光明正大地带走陆焰洲。
入夜。
江城北区,孙家武馆后院。
秋风萧瑟。
孙坚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一个人坐在石桌旁。
石桌上,摆着两只粗瓷大碗。
倒满了浑浊的高粱酒。
一碗在他面前。
另一碗,放在对面。
无人来饮。
风吹过,酒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远处武馆屋檐下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晃,光影忽明忽暗。
孙坚端起自己面前的那碗酒。
仰起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溢出嘴角,顺着布满皱纹的下巴滑落。
老人的眼眶红了,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老陆。”
孙坚看着对面那碗酒,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不起。”
他低声呢喃,脊背深深地佝偻下去。
“我老了,管不动我那个儿子了。”
这碗酒,是祭奠三十年前北境边关的生死交情。
也是诀别。
同一时间。
几百米外的孙家主宅。
灯火通明。
孙长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看着武馆方向摇晃的红灯笼,嘴角浮现出一丝冷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沈二爷。”
孙长明摇晃着酒杯。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舆论已经彻底起来了,陆家现在就是过街老鼠。”
电话那头传来沈鹤海得意的笑声。
“省城调查组后天到。”
孙长明仰头喝下威士忌。
“到时候,我们需要再加一把火,把陆震天彻底逼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