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江城东门。
三辆黑色军用装甲车碾过减速带，驶入城门。
车队规格极高，前后各有两名四阶觉醒者随行护卫。
第一辆车内。
调查组组长韩正光闭目养神。
一头白发，面容慈和，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看不出六阶巅峰光系强者的威势。
副组长宋柏坐在旁边。
一身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江城这地方，风水养人。”
韩正光睁开眼，整理了一下袖口。
“陆震天和沈鹤川这两个老家伙，脾气都不好，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安抚，不是激化矛盾。”
宋柏没有接话。
推开车门，走下装甲车。
没有去管前来迎接的镇守府人员，直接站在城门口。
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残留着陆焰洲的气息。
那股吞噬了十万兽潮和四阶血阵的狂暴死气，附着在江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比报告里描述的更浓郁，也更纯粹。
宋柏睁开眼，嘴角极快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去陆家。”
装甲车停在陆家庄园门前。
十几名陆家保镖一字排开。
火系异能隐而不发，空气干燥灼热。
宋柏走下车。
无视了保镖们的警告眼神，越过韩正光，径直走到陆震天面前。
抬手，递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省城异能局例行检查。”
宋柏声音生硬，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强制检测令，我们需要当面检查陆焰洲的遗体，请陆家主配合。”
陆震天伸手，接过文件。
低头看了两秒。
“呼！”
S级火系异能瞬间激发。
文件在陆震天手中直接燃烧，三秒钟化为灰烬。
烟灰顺着指缝洒落，掉在宋柏的军靴前。
“我陆震天的儿子，活着的时候你们不管，死了的时候你们来抢？”
陆震天盯着宋柏，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发疼。
全场鸦雀无声。
保镖们的火系异能瞬间攀升，随时准备动手。
调查组的护卫也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陆家主，阻碍异能局办案，后果你承担不起。”
宋柏语气不变，没有后退半步。
“老子在北境杀异兽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后果？我陆家全族接了！”
陆震天掸了掸手上的灰。
“回去告诉你们局长，想要我儿子，带够棺材再来。”
宋柏不退反进。
四阶暗系威压轰然释放。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
十米外，楚天阔眉头一皱。
这股阴冷之下，藏着一丝极其隐蔽的波动。
楚天阔看了一眼陆震天，没有立刻出声。
韩正光大步走上前，一把按住宋柏的肩膀，将他拉回车队。
“陆家主，年轻人不懂事，还望海涵。”
韩正光脸上堆起笑容，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压下。
“调查组的工作会按程序进行，绝不会强迫任何人，我们先回镇守府，不打扰了。”
韩正光带着宋柏上车，装甲车驶离。
陆震天站在原地，冷哼一声，转身准备回庄园。
楚天阔快步走到他身边。
“那个姓宋的，有问题。”
楚天阔压低声音。
陆震天转头看他。
“他的暗系异能里夹着杂质。”
两人对视。
“异教的人？”
陆震天眼中杀意一闪。
“先不要打草惊蛇。”
楚天阔拍了拍陆震天的胳膊。
“让他们暴露更多，你把人看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下午，沈家庄园。
韩正光的白发在光线中十分醒目。
沈鹤川坐在对面，身姿笔直。
“沈家主，老朽说句不好听的话。”
韩正光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令爱与陆焰洲的契约关系，一旦定性为‘非法操控异类生物’，不仅是陆家的事，沈家也脱不了干系。”
沈鹤川面不改色，提起茶壶，给韩正光续上茶水。
“韩局长，我女儿的契约，是觉醒仪式上在张老头和全校师生面前完成的。”沈鹤川把茶壶放下，目光平静。
“合法合规，镇守府有备案，异能局也有档案，谁来定性？”
韩正光叹气。
“老沈，时代变了，个人武力抗衡不了大势。”
韩正光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省城那些老家伙，需要一个交代，一个能打破生死界限的存在，谁都不可能放心，他们卡在瓶颈期太久了。”
韩正光敲了敲桌面。
“交出能量检测数据，配合走个过场，这件事可以大事化小，沈家没必要为了陆家去扛省城的压力。”
沈鹤川端起茶杯，看着茶汤。
“韩局长。”
沈鹤川抬眼，直视韩正光。
“您真以为这只是‘走过场’？数据交出去，下一步就是索要活体样本，再下一步，就是把人切片研究，你们的大势，就是拿人命填你们的长生梦。”
韩正光表情僵住。
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送客。”
沈鹤川放下茶杯，直接下了逐客令。
夜晚，沈家庄园二楼。
沈冰凝能下床走动了。
身体依然虚弱，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远处陆家庄园的方向。
手机屏幕亮起。
陈淼淼发来的消息。
“冰凝，学校论坛也炸了，好多人在讨论陆哥的事，大部分人还是支持他的，但有一些帖子很恶心，说什么你是被异教控制了才会契约一具尸体……”
沈冰凝看完，手指滑动，直接删除了消息。
陆焰洲在精神海里依然没有动静。
那一团微弱的火苗，成了她现在唯一的执念。
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个身影挡在她身前的画面。
她转过身，走向床头柜。
取出一张折叠好的草稿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六芒星能量回路和精神海抗压阈值的推演公式。
草稿纸的边缘，还残留着几天前翻书时割破手指留下的干涸血迹。
沈冰凝把草稿纸贴在胸口，闭上眼。
“明天。”
她低声自语。
“只要再给我一天，你欠我的，必须自己还。”
深夜。
镇守府安排的宾馆房间。
宋柏站在窗帘后，确认房间内没有监控设备。
走到行李箱前，拉开夹层。
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
宋柏将晶体贴在额头上。
“执事大人。”
宋柏声音恭敬，透着狂热。
“今天试探过了，陆震天态度强硬，韩正光那个老狐狸也在打太极。”
落雁山深处的黑暗角落。
贪狼的声音在晶体中回响。
“很好。”
“韩正光不需要管，沈冰凝身边的那具尸体，我要活的。”
宋柏睁开眼，收起晶体。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