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源力火炮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楚天阔撑起半球形土系护罩。
护罩下方,北门广场。
陆震天转身,目光扫过长街上绵延上千米的陆家车队。
“听到没有!”
陆震天声如洪钟,压过了头顶的爆炸声。
“我儿子说了,杀他个天翻地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战刀,刀锋直指三十里外的钢铁阵地。
“老弱病残!没有战斗力的!全部给我上车!”
陆震天额头青筋凸起,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
“其余人,只要还能拿得动刀,只要还能释放异能,全部列阵!”
“我们要掀翻他们!”
陆震天双手握刀,环顾四周。
“你们怕不怕!”
“不怕!”
上千名陆家子弟齐声怒吼。
声浪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震得周围的建筑玻璃簌簌作响。
人群瞬间动了起来。
执法堂、后勤堂的精锐迅速向前方集结,拉开战斗队形。
车队中段。
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手里死死抓着一根实心合金钢管,红着眼睛就要往队伍最前面冲。
刚跑出两步。
“啪!”
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一巴掌拍在男孩的后脑勺上。
男孩被打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后衣领就被人拎了起来。
“陆小虎,你乱窜什么!”
一个二十出头的陆家青年瞪着眼睛,单手把男孩提在半空。
“放开我!我也能战斗!”
陆小虎双腿在半空中乱蹬,挥舞着手里的钢管。“我要去打爆那些装甲车!”
“打爆个屁!”
青年骂骂咧咧,拉开旁边一辆重型运输车的后车门,直接把陆小虎扔了进去。
“我体测全班第三!我力气很大!”
陆小虎在车厢里翻了个身,扒着车门不肯松手,眼眶通红。
“我要跟家主一起去打坏人!”
“连个异能都没觉醒的小屁孩,你战斗个毛线!”
青年毫不留情地嘲讽。
“你这细胳膊细腿,去给第七军团的机甲塞牙缝吗?给我滚进去待着!”
“我不!”
青年懒得废话,伸手把陆小虎扒在门框上的手掰开。
“砰”的一声,重重关上车门。
“咔哒。”
顺手从外面把车厢锁死。
“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陆家还没死绝,轮不到你们这群小崽子拼命。”
青年拍了拍车门,转身抽出背上的长刀,大步走向前方的战斗序列。
类似的场景在车队各处上演。
那些热血上头、试图参战的未成年子弟,全被家里的长辈或者哥哥姐姐一巴掌拍回去,强行塞进防弹车厢。
车队后方。
一个满头白发、左腿有些跛的老人,推开搀扶他的年轻女孩。
老人右手拄着一根铁拐,左手提着一把满是缺口的大砍刀,一瘸一拐地往队伍前方走。
“七叔祖,您干什么去!”
陆鸣刚换好弹匣,看到这一幕,赶紧跑过去拦住老人。
“您快回车上,前面马上要交火了!”
老人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一瞪。
手里的铁拐直接敲在陆鸣的小腿迎面骨上。
“滚蛋!”
老人中气十足地骂道。
“老子当年在黑风岭砍三阶异兽的时候,你爹还在穿开裆裤呢!你敢拦我?”
陆鸣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
“七叔祖,您这腿脚不方便,对面的火炮不长眼啊。”
“放屁!”
老人举起手里的大砍刀。
“老子这刀砍过十几个异教徒,今天再砍几个省城的软蛋,正好凑个整!”
孙坚扛着八十斤的斩马刀从旁边走过。
停下脚步,看着跛腿老人,咧开缺了门牙的嘴。
“老七,你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呢?”
孙坚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跛腿老人转头,冷哼一声。
“孙老头,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今天咱们比比,看谁砍的机甲多。”
“行啊。”
孙坚大笑。
陆鸣站在一旁,眼眶发热,不知道该怎么劝。
“让他去吧。”
二爷陆震海提着重型机枪走过来,拍了拍陆鸣的后背。
“陆家的人,死在战场上,总比憋屈死在车里强。”
陆鸣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不再阻拦,转身融入前方的阵列。
短短几分钟。
战斗序列集结完毕。
陆震天站在队伍最前方。
左边是提着重机枪的陆震海,右边是握着战刀的陆长空和陆烈。
身后,是孙坚等几十名老一辈觉醒者,以及上千名全副武装的陆家精锐。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陆焰洲站在越野车旁,看着这支悍不畏死的队伍。
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扫过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
转过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沈冰凝。
沈冰凝也正在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陆焰洲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额角点了一下,做了一个极其随意的致意动作。
随后,他转过身。
大步走到陆震天身前。
四阶毛僵的死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幽冥尸火在周身熊熊燃烧。
“开门!”
陆焰洲厉声大喝。
前方,十辆重型装甲车引擎轰鸣,排成一个倒V字型的突击阵型。
装甲车履带碾压着地面的碎石,缓缓驶出楚天阔撑起的重力护罩。
彻底暴露在漫天炮火之下。
陆焰洲走在装甲车队的最中央。
陆震天紧随其后。
上千人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迎着第七军团的炮火,走出江城北门。
踏入荒野。
城墙之上。
楚天阔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城墙的青砖。
七窍流血,身上的制服已经被鲜血浸透。
头顶的重力护罩在炮火的持续轰击下,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随时可能崩溃。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艰难地抬起头,视线穿过护罩的裂缝。
看着下方那支逆行的队伍。
看着那个走在最前方的黑色背影。
黑色风衣在炮火掀起的气浪中猎猎作响。
楚天阔的手指抠进砖缝里,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他拼尽全力维持着护罩,为陆家争取最后一点走出城门的时间。
“老陆……”
楚天阔嘴唇颤抖,声音极其微弱,瞬间被炮火声淹没。
目光死死盯着陆震天的背影。
“希望你们……”
“能平安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