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从碎砖中爬起。
抹掉嘴角的血。
看着城墙上的宋柏尸体,又看着步步紧逼的陆震天。
理智彻底崩断。
“你们该死!”
楚天阔歇斯底里,双目赤红,声音嘶哑。
“为什么要这样!我为了保你们的命,为了江城几百万平民,你们却把天捅破了!”
七阶巅峰的土系灵力毫无保留地喷发。
城墙剧烈摇晃,青砖大面积剥落。
“保我们的命?”
陆震天冷笑,右拳燃起赤红火焰。
“你打我儿子的那一掌,老子现在就还给你!”
陆震天身形暴起,火系灵力压缩在拳锋,直砸楚天阔面门。
楚天阔双手合十,玄武石盾拔地而起。
“轰!”
火焰炸开,石盾出现裂纹。
半空中,沈鹤川脚踏冰凤,俯冲而下。
极寒气流席卷整段城墙。
“楚天阔,你那套规矩,早就烂透了。”
沈鹤川双手结印,冰凤张开双翼,无数冰锥劈头盖脸砸下。
冰火交加。
极致的高温与刺骨的严寒同时作用在石盾上。
热胀冷缩。
楚天阔夹在中间,重力场被压缩到极限。
双掌拍在城墙表面,土黄色光芒死死撑住防御。
“老沈!你跟着他疯!”
楚天阔咬牙切齿,七窍溢血。
“我只知道,谁欺负我女儿,我就打谁。”
沈鹤川语气平淡,灵力输出猛增一倍。
陆震天右拳再次发力,火焰化作一头狂狮,咬在玄武石盾的边缘。
“咔嚓。”
石盾碎裂。
楚天阔倒飞出去,在城墙上犁出一道深沟。
还没停稳,陆震天已经跟上,一脚踹中他的胸口。
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楚天阔砸穿了城楼,摔进下方的废墟中。
“就这点本事,也敢动我儿子。”
陆震天落在废墟边缘,居高临下。
楚天阔在碎石中挣扎,浑身是血。
看着陆震天,又看向半空中的沈鹤川。
绝望。
他一个人,根本挡不住两个铁了心要掀桌子的七阶。
江城完了。
“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城北上空拉响。
声音刺耳,划破了清晨的死寂。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际线尽头,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急速放大。
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是源力火炮!”
城防军中有人惊恐大喊。
第七军团的重型火力。
徐猛根本没有等步兵推进,直接下令炮火洗地。
炮弹划过抛物线,带着毁灭的死亡气息,直奔北门广场。
目标不仅仅是陆家车队。
城防军、特勤队、远处的平民区,全在火力覆盖范围内。
城墙上残存的特勤队员瞪大眼睛。
“徐将军!我们还在城墙上!”
一名特勤队长对着通讯器绝望大喊。
通讯器里只有冰冷的杂音。
徐猛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他只要陆家的命,只要完成总局的差事。
楚天阔瞳孔收缩。
“徐猛!你疯了!”
楚天阔对着通讯器嘶吼。
“城防军还在下面!平民还在后面!”
没有回应。
第一轮炮火落下。
“轰!轰!轰!”
北门外的荒野化作火海。
城墙剧烈震颤,几发炮弹落在城墙边缘,炸出巨大的缺口。
碎石混着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几名特勤队员当场被气浪撕碎。
远处的平民区,房屋在炮火中倒塌。
刚才还在喊口号的平民,此刻被压在废墟下哀嚎。
终于迎来了省城的“正义”,代价是他们的命。
“防御!撑起护盾!”
楚天阔双眼通红,从废墟中冲出。
顾不上陆震天了。
双手猛然向上托举。
七阶巅峰的土系灵力抽干了丹田,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重力护罩在北门广场上方成型。
炮弹砸在护罩上,荡起层层涟漪。
爆炸的强光照亮了楚天阔狰狞的脸。
他一个人,硬扛着一个装甲连的齐射。
鲜血顺着他的眼角、鼻腔涌出。
“护城队!立刻组织平民撤退!”
楚天阔嘶吼,声音在炮火中单薄。
城防军如梦初醒,拼命向城内疏散。
陆家车队前。
陆震海架起机枪,看着天空中的炮火,脸色铁青。
“正规军的火力,这帮杂碎真敢在城门口开炮!”
陆震天退回车队,炎龙铠光芒闪烁。
他看着苦苦支撑的楚天阔,眉头紧锁。
沈鹤川也落回地面,冰霜护盾笼罩了沈家的车辆。
楚天阔双膝一软,单膝跪地。
重力护罩开始出现裂纹。
转过头,看着陆震天和沈鹤川。
眼底的愤怒、无奈、绝望交织在一起。
“滚!”
楚天阔咬着牙,一口血喷在地上。
“想要滚,都给我滚!”
指着洞开的北城门。
“带着你们的人,滚出江城!永远别回来!”
楚天阔声音嘶哑。
他输了。
他保不住陆家,也拦不住第七军团。
陆震天看着楚天阔,沉默了两秒。
“老楚。”
陆震天开口。
“你自己保重。”
转身走向指挥车。
陆家车队引擎轰鸣。
陆焰洲站在越野车旁。
看着单膝跪地、七窍流血的楚天阔。
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
“早这么做就好了。”
“何苦呢。”
这帮镇守府的,心真黑。
非要等到刀架在脖子上,非要等到引狼入室,才知道谁是真疯,谁是假善。
他拉开车门。
沈冰凝坐在副驾驶,看着他。
“陆焰洲。”
沈冰凝开口。
“在车里待着。”
陆焰洲打断她,反手关上车门。
“砰。”
他没有上车。
目光越过残破的城墙,看向城外。
三十里外,钢铁洪流正在地平线上推进。
那是省城异能总局的王牌。
源力火炮的射程覆盖全城,重型机甲的能量核心在黄沙中闪烁着冰冷的蓝光。
第七军团。
两万精锐。
真正的战争机器。
陆焰洲漆黑的瞳孔中,幽冥尸火疯狂跳动。
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老头子!”
陆焰洲转头,冲着陆震天喊了一声。
陆震天停下脚步,回头。
“让没战斗力的全部上车!”
陆焰洲活动了一下脖颈。
“我们杀他一个天翻地覆!”
陆震天哈哈大笑。
“不愧是我儿子,就是要这样的气魄!”
陆焰洲转过身,直面城外浩浩荡荡的军团。
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百无禁忌的狂傲。
“真以为我们陆家是软柿子。”
“谁都能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