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刺入右肩，鲜血染红白衣。
这刺目的红，在荒野上显得格外惊心。
陆震天目眦欲裂。
灵力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陆焰洲。
“焰洲！住手！”
天空中，沈鹤川刚逼退几台机甲，转头看到这一幕。
“陆焰洲，你敢伤她！”冰凤发出一声凄长鸣，他直接从半空跃下。
后方，苏云双腿发软，跌坐在泥水里。
陆小蛮捂着嘴，眼泪决堤。
陆家子弟们握紧武器，满脸惊骇。
“都别过来！”
沈冰凝厉喝。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陆震天硬生生停在三米外，双手握拳，骨节作响。
沈鹤川落在陆震天身侧，冰枪直指陆焰洲，眼眶发红。
“凝儿，退后！他现在不是人！”
沈鹤川声音发颤。
沈冰凝没有理会。
站在原地，任由利爪停留在自己的血肉里。
鲜血顺着陆焰洲苍白的手指滴落，砸在荒野上。
抬起头，直视那双猩红的眼睛。
狂化状态下的陆焰洲，力量大得惊人。
“陆焰洲。”
沈冰凝没有躲，甚至往前迈了半步。
距离拉近。
陆焰洲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脸上的纹路疯狂扭动。
抽出利爪，带起一蓬血花。
右手再次抬起，五指张开，直取沈冰凝的头颅。
狂风卷起地上的泥沙。
第七军团溃逃的士兵回头看到这一幕，跑得更快了。
陆家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二爷陆震海提着重机枪，双手发抖。
三长老陆长空捂着断臂，死死盯着前方。
“你不是号称江城一中天赋最好吗？”
沈冰凝看着他，声音清冷，字字句句砸在死寂的战场上。
“你不是永远要压我一头吗？”
陆焰洲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只停在半空的利爪微微颤抖。
猩红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你平时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
沈冰凝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为了赢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怎么，现在输给一堆死气了？”
“吼！”
陆焰洲猛地抱住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幽冥尸火忽明忽暗。
周围的死气疯狂翻滚，将地面的积水瞬间蒸发。
他在抗拒。
僵尸的嗜血本能和人类的理智在精神海里疯狂绞杀。
【警告！宿主精神波动异常！】
【警告！嗜血本能正在反扑！】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尖锐刺耳。
沈冰凝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右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杀了我。”
沈冰凝盯着他，眼神执拗。
“只要你动手，你这辈子就只是个怪，。一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废物。”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如果你就这么变成怪物，我沈冰凝，看不起你。”
这句话落下。
陆焰洲的身体猛地僵住。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震天屏住呼吸，掌心的火焰熄灭。
沈鹤川握着冰枪的手心全是冷汗。
陆焰洲放下双手。
缓缓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冰凝。
脸上的纹路蠕动到了极致。
右爪猛地挥下。
“不！”
陆震天和沈鹤川同时大吼，扑向前方。
但来不及了。
利爪带起一阵腥风，直逼沈冰凝的面门。
沈冰凝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撕裂感并没有传来。
一阵劲风刮过，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呲。”
利爪停在距离她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锋利的指甲切开了空气，却没有伤到她分毫。
战场陷入死寂。
【叮！宿主理智全面回归。】
【嗜血狂化结束。】
“你还真是一个疯子啊。”
一道沙哑却透着几分吊儿郎当的声音，在沈冰凝耳边响起。
沈冰凝猛地睁开眼。
陆焰洲站在她面前。
脸上的纹路迅速褪去，苍白的皮肤恢复了原本的光滑。
眼睛里的猩红退散，重新变回了漆黑的瞳孔。
眼底，两簇幽冥尸火静静跳动。
他收回右手，甩了甩指尖的血迹。
“你就不怕死吗？”
陆焰洲看着她，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无奈，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后怕。
沈冰凝看着他清明的眼睛。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
“不怕。”
她声音很轻。
陆焰洲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
“但是你说的没错。”
他抬起手，随意地扒拉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我可是万年无一的天骄，区区一点欲望，也想控制老子？”
他转过头，看向冲到近前的陆震天和沈鹤川。
“老头子，沈叔叔，紧张什么。”
陆焰洲耸耸肩。
“我跟她开个玩笑。”
陆震天愣在原地，眼眶通红。
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陆焰洲的后脑勺上。
“啪！”
“开你大爷的玩笑！”
陆震天破口大骂，声音却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你要是真伤了她，老子打断你的腿！”
沈鹤川散去手里的冰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陆焰洲，冷哼一声。
“再有下次，我先把你冻成冰雕。”
陆焰洲揉了揉后脑勺，没有反驳。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
看到了死去的七叔祖，看到了重伤的陆鸣，看到了残破的陆家队伍。
漆黑的瞳孔中，杀意一闪而过。
远处的第七军团残部，在这股杀意下，彻底放弃了抵抗。
城墙之上。
楚天阔撑着残破的墙体，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陆焰洲失控，以为江城彻底完了。
又看到了沈冰凝走上前，几句话唤醒了那个怪物。
“他……他竟然压制住了死气反噬？”
楚天阔喃喃自语，满眼不可置信。
七阶强者都未必能扛住的走火入魔，一个四阶做到了。
陆焰洲收回视线。
目光重新落在沈冰凝的右肩上。
白色的毛衣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五个深深的指洞还在往外渗血。
陆焰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清晰的心疼。
“疼吗？”
沈冰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不疼。”
她抬起头，看着陆焰洲。
清冷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极浅极浅的笑容。
就像冰山融化，春风拂过。
陆焰洲愣住了。
这是他认识沈冰凝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她笑。
下一秒。
沈冰凝身体一软，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
陆焰洲脸色骤变。
猛地往前跨出一步，伸出双手。
一把将那个单薄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老白！滚过来救人！”
陆焰洲的怒吼声响彻荒野。
抱着沈冰凝，转身走向越野车。
“老头子。”
“把战场打扫干净，有用的物资全部带走。第七军团的俘虏，敢反抗的，全杀了。”
陆焰洲声音冰冷。
“然后，我们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