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趴在女墙上，拿着夜视望远镜。
视野尽头，那条黑线再次出现了。
速度极快。
比第一波快了整整一倍。
“队长。”
老赵压低声音，手里的机枪保险已经打开。
“又来了。”
“我看到了。”
李刚声音发沉。
望远镜的绿色视野里，密密麻麻的兽影逐渐清晰。
二阶剑齿猪、二阶暗影豹、甚至成群的三阶风狼。
数量至少是第一波的三倍。
但李刚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正常的兽潮攻城，凶兽眼中只有对血肉的贪婪，极具攻击性的。
可眼前这批兽潮，完全没有攻击姿态。
它们在互相踩踏。
一头三阶风狼为了跑得更快，直接一口咬断了挡在前面的二阶剑齿猪的脖子，踩着同类的尸体往前狂奔。
没有嘶吼。
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它们在逃命。”
李刚放下望远镜，得出结论。
“逃命？”
小王愣了一下。
“往我们枪口上逃？”
“它们身后的东西，比我们的枪炮更可怕。”
李刚转头，看向另一侧的世家阵地。
“去，通知赵凯和孙大强，情况有变，全部退守城墙，准备启动重型机甲。”
小王咬了咬牙，跑向世家阵地。
不到半分钟，小王红着脸跑了回来。
“队长，他们不听！”
小王气得浑身发抖。
“赵凯说我是个传话的狗，让我滚蛋。”
城墙另一侧。
世家子弟们也发现了第二波兽潮。
没有紧张，只有狂欢。
“我靠！大买卖来了！”
孙大强一把推开空酒瓶，死死盯着下方兽群。
“全是二阶三阶的货色！”
沈杰快速滑动平板，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
“这波要是全吃下，至少几万颗晶核！”
几万颗晶核。
这是一笔连家主都会眼红的巨款。
“兄弟们！”
赵凯拔出合金战刀，高高举起！
“在城墙上用枪打，晶核容易被炸碎！太浪费了！”
用力挥舞战刀，指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兽潮。
“都给老子下去！近战！抢晶核！”
“谁杀的归谁！”
“好！”
世家子弟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孙大强直接扔掉手里的重机枪，纵身一跃。
十米高的城墙，他凭借二阶土系异能的防御，稳稳落地。
“孙家的人，跟我上！别让赵家抢了先！”
孙大强怒吼。
“妈的，孙大强你敢抢跑！”
赵凯大骂一声，跟着跳了下去。
沈杰不甘落后，带着沈家二房的异能者，纷纷跃下城墙。
上百名世家精锐，放弃了居高临下的火力优势，放弃了坚固的城墙防线。
直接冲进了荒野。
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扑向了迎面而来的兽潮。
“疯了！他们疯了！”
老赵看着下方的景象，破口大骂。
“放弃城墙掩护去跟几千只凶兽肉搏？他们以为自己是战神吗！”
城防军的队员们全都看傻了。
这是防守战，不是狩猎场。
下方，战斗瞬间爆发。
孙大强双臂覆盖岩石装甲，一拳砸在二阶剑齿猪的脑门上。
头骨碎裂。
熟练地伸手一掏，挖出一颗带血的晶核。
“爽！”
孙大强仰天大笑。
赵凯开启重力场，将十几只暗影豹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赵家子弟一拥而上，手起刀落，疯狂收割。
沈家的火系异能者在兽群中拉开火网，将大批低阶凶兽烧成焦炭。
兽潮没有反击。
这让世家子弟更加肆无忌惮。
几头三阶风狼被世家子弟包围，根本没有咬人的意思，继续往城墙方向跑。
“还想跑？”
赵凯一刀砍断风狼的后腿，踩住狼头，一刀捅进心脏。
“李刚！”
赵凯抬头，对着城墙上大喊。
举起手里血淋淋的三阶晶核，满脸嚣张。
“看清楚没有！这叫实力！”
“你们城防军跟陆家那帮缩头乌龟待久了，胆子都让狗吃了！”
“几只野狗就把你们吓得拉最高警报？给老子睁大眼睛好好学学，防线是靠杀出来的，不是靠躲在墙后面看出来的！”
下方的世家子弟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城防军全是一群废物！”
“陆震天要是看到我们这杀怪速度，估计得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城以后没陆家什么事了，也没你们城防军什么事了！”
城墙上。
城防军的队员们眼睛全红了。
“队长！”
小王端起步枪，拉动枪栓。
“让我开枪！我受不了这群王八蛋了！”
老赵也握紧了机枪把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被抢了防区，被当面辱骂，还要被嘲讽曾经并肩作战的陆家。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都给我把枪放下！”
李刚厉喝。
按下小王的枪管，脸色铁青。
“队长！”
“闭嘴！”
李刚死死盯着下方。
兽潮被杀了一半，尸体堆积如山。
世家子弟们每个人腰间的背包都鼓鼓囊囊的，杀得兴起，甚至开始互相抢怪。
孙家的人和赵家的人为了争夺一头三阶风狼，差点在兽群里打起来。
李刚没有看那些世家子弟。
目光，一直跟随着那些漏网的凶兽。
一头二阶利齿鼠冲破了世家子弟的封锁线，撞在城墙上。
头破血流。
但它没有停下。
没理会城防军的枪口，也没有去咬城墙的砖石。
尖锐的爪子死死抠住城墙的缝隙，拼命地往上爬。
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它在发抖。
直到被后面冲过来的一头风狼直接踩扁。
风狼同样没有攻击城防军，而是顺着城墙的墙根，拼命地往两侧狂奔。
“看清楚了吗？”
李刚指着下方那只被踩扁的利齿鼠。
老赵和小王愣住了。
“它们宁愿撞死在城墙上，也要往前跑。”
李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它们根本不是来攻城的。”
“它们是被赶过来的。”
小王咽了一口唾沫。
“被什么东西赶过来的？”
李刚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来了。
“嗡！”
地面的震动频率变了。
之前是密集的颤动。
现在，是沉闷的颠簸。
就像是有一柄巨大的战锤，在有节奏地敲击着大地。
“咚！”
“咚！”
“咚！”
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