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你掐死我,我进焚化炉,你坐牢。”
姜觅淡然回答。
嗓音清冷酥骨,一点也不甜。
周闻铮眉头一拧,“啧”了一声,刚要开口反驳,一抬起头就看到了对面的姜觅。
姜觅垂下眼眸,卷翘的长睫散落在那张巴掌大的精致脸庞上。
柔白的灯光洒在她那张细腻如玉的皮肤上,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瞧不见一点毛孔。
咔哒一声,指尖拨开医药箱,她在碘伏和双氧水中纠结。
他的眼神又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即将出口的话。
姜觅最终拿起双氧水,拧开瓶盖,“手给我。”
周闻铮递了只左手过去。
骨节均匀,指节修长,足足比姜觅的手大了一圈。
虽然戴了拳套,但周闻铮的手还是因为使劲太大,擦破了皮。
姜觅面无表情地直接往周闻铮手上倒双氧水。
灼痛感传来。
周闻铮肌肉绷紧,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结束了,周闻铮又故意把另一只手递过去。
姜觅看都没看一眼,“拿开。”
周闻铮是左撇子。
右手基本上不使劲,不会有伤。
所以周闻铮纯属捣乱。
被呵斥,周闻铮还是得意翘了翘嘴角。
到周闻铮脸上眉骨伤口的时候,姜觅又换了碘伏,用棉签沾了点碘伏。
周闻铮问,“不直接倒双氧水了?”
“我倒是想。”
姜觅呵呵一笑,“怕你瞎了讹我。”
说一句,顶十句。
周闻铮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姜觅倾身靠了过来。
那张精致柔和的眉眼渐渐地在眼前放大。
姜觅拿着棉签,细致地替周闻铮清理着伤口。
姜觅以前开赛车的时候经常受伤,所以处理起伤口来得心应手。
消毒、上止血药,再贴上纱布。
姜觅动作熟练也很温柔。
周闻铮定定地看着姜觅。
姜觅没有换香水味,依旧是烟熏玫瑰。
热烈到侵占了他的全部气息。
他喉头一阵发紧。
周闻铮没忍住,缓缓靠了过去。
在即将亲到姜觅脸颊的时候,姜觅往旁边偏了偏脸。
周闻铮没亲到。
“你能不能老实点?”姜觅冷冷地侧睨了周闻铮一眼。
周闻铮扬了扬眉梢,“我亲自己老婆不行?”
姜觅无语,“你脑子是在刚才的比赛中被打没了吗?我们快要离婚了。”
周闻铮眼底的一点得意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深沉,“你怎么天天惦记着我们离婚这件事?”
说着,周闻铮抬手用力捏住姜觅那清尖的下巴,不满地幽幽盯着姜觅。
那么一点小脸,他两根手指就能捏住了,仿佛轻轻一用力,那骨头就要碎掉。
但姜觅偏偏眼神倔强地盯着他。
一双清透的眼睛漂亮到难以窥清她的情绪。
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看着就很想让人亲上一口。
对视了那么几秒。
周闻铮捏着姜觅的下巴,挟持着她的脸,然后不容姜觅闪避地靠过去,在姜觅那红润柔软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姜觅怔住,漂亮的眸子陡然睁大。
周闻铮趁着她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又啃了一口。
像狗一样。
嘴唇上传来一阵刺痛感。
周闻铮舔了舔唇,似乎在回味着那点从姜觅唇上掠夺而来的甜味,“说话这么刻薄,嘴唇倒挺软。”
姜觅终于回过神来,在周闻铮意犹未尽还要再靠过来亲她的时候毫不犹豫抬手扇了周闻铮一耳光。
啪
一声清脆回荡在安静的休息室里。
姜觅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上下起伏着,她扬起的手指尖有些发麻。
周闻铮本就伤痕交错的面颊,颧骨处又添了一块浅红印子。
他生得轮廓凌厉、眉眼硬朗,这抹红痕落在脸上非但不显狼狈,反倒平添几分野性张力。
这是姜觅第一次动手打周闻铮。
不过是周闻铮活该。
姜觅起身要走。
周闻铮面无表情地又把姜觅拽回沙发上,欺身压上,膝盖霸道地并入姜觅腿间。
滚烫的皮肤紧紧贴上姜觅大腿内侧的嫩肉。
灼烧感蔓延开来。
姜觅脸一红,立马伸手去推周闻铮。
周闻铮趁机抓住姜觅的手。
太过用力,在那薄到皮连骨的手腕上留下浅浅一道红印。
正当姜觅以为周闻铮要还手的时候,周闻铮俯身,低下头,握着她的手主动往他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送,撩起浓密的长睫,用那双隐于阴影中的眸子直勾勾、冷幽幽地瞧着姜觅。
男人懒洋洋地开口,喉结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上下滑动,嗓音低沉富有磁性。
“周太太,你劲使小了。”
“?”
“来,再往这边来一下。”
“?”
“力气要大一点,别舍不得下手,反正我已经伤成这样了,不缺你这一耳光。”
“?”
姜觅眉头一蹙。
谁舍不得了?
还不是周闻铮脸皮厚?
她手都打疼了,指尖现在还是发麻的。
周闻铮就仗着他脸皮厚使劲地在挑衅她吧!
姜觅干脆抬脚去踢周闻铮。
但还没有踢到周闻铮,她反而先因为扯到伤脚眉头蹙起,闷哼一声。
这时候,周闻铮终于察觉到点不对劲。
他起身,视线往下移,最后停留在姜觅脚踝上。
白袜包裹着一小截纤细的小腿,乍一看好像没什么,但细看袜子边缘露出了点红意。
周闻铮沉眸,“脚怎么了?”
姜觅,“崴了。”
愣了片刻,周闻铮嘲讽一笑,“呵,情夫受伤,急到把脚给崴了?”
姜觅脸色一冷,“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周闻铮真的闭嘴了。
他站起来,曲起长腿,单膝跪地,大手轻轻托起姜觅受伤的脚。
姜觅下意识想要把脚抽回去,却被周闻铮像抓小猫一样逮了回去。
动弹不得。
“你打算这样去见你情夫?还没等你一瘸一拐走到,这脚就废了。”
周闻铮冷飕飕地说着,但手上却开始脱姜觅的鞋袜。
动作利落,但挺温柔。
不过还是难以避免地拉扯到。
姜觅咬着嘴唇,哼唧了一声。
周闻铮动作一顿,片刻之后,又放轻了动作。
脱去鞋袜以后,一小截红肿的脚踝露了出来。
红肿不算严重,但因为姜觅白,所以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周闻铮却依旧皱紧了剑眉,眉心堆起一座小山丘。
“坐着,不要乱动。”
提醒完,他站起来,大步走到旁边的小冰箱那。
弯下身,打开小冰箱,拿出冰袋。
周闻铮拿着冰袋,走回来,重新蹲下去,单膝跪地。
轻轻地握住姜觅的伤脚,放到自己膝盖上,垂下眼眸,耐心地用冰袋给姜觅的脚踝冰敷。
接触到皮肤的时候,些许的凉意冻得姜觅身体颤了颤。
周闻铮不动声色地随手抽了旁边的一条灰色毛巾,用毛巾包裹住冰袋,这才继续给姜觅红肿的脚踝冰敷。
姜觅看着面前的男人。
身材高大挺拔地男人单膝跪在她面前,一只大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拿着冰袋替她冰敷脚踝。
他低头垂着眸,浓密的长睫散落在那张轮廓凌厉的英俊脸庞上,以往深沉凶戾的眼睛里此时盛满少见的温柔。
有那么一瞬间,姜觅情难自禁地将眼前的这个高大的身影与当年那个少年的身影重叠……
心里迅速被一阵酸涩感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