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TF?”
“什么情况?”
“你来真的?!”
沈辞刚落座,姜好的那点口水就全喷她脸上了。
她默默地抹把脸,“姐妹,冷静点,ok?”
沈辞有些无语,差点认为自己要被淹死。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你真要离婚啊?”姜好昨天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眼了,要不是时间太晚,她早就冲到周家去问个明白,哪能等到现在?!
她急得抓耳挠腮的。
这三年,沈辞没少说过要离婚,离婚。
但顶多也就是小打小闹,都出不了周家的门,可现在,一旦开始找律师,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这可是找律师哎。
甭管她后不后悔,都相当于有外人介入。
她表情严肃起来:“现在周氏正是关键时刻,一旦传出继承人闹离婚的丑闻,轻则股市动荡,重则还会影响合作。”
“你这不是明摆着给许玖送把柄吗?”
这些沈辞都有想过。
可每当她想起这些的时候,昨天江医生说的那些话就不断在脑海中重播。
江医生说得对。
她确实在这段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她得报仇,得赚钱,还得照顾妈妈。
她根本就没时间去伤悲春秋。
而且……
周聿珩说不定早就想跟她离婚了。
沈辞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哪能怎么办啊?就这么继续耗下去?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很支持我离婚吗?”自从在医院晕倒之后,沈辞就一直觉得累得慌。
她无精打采地趴在吧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调酒师在那儿耍帅。
心里有些茫然。
迷茫离婚后的去处,也迷茫以后她和周玉衡究竟会如何。
自此不见?
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和许玖双宿双飞?
看到她满脸破碎与无助,姜好有些心疼也替她感到伤心。
她叹了口气:“是这样没错,但…”
哎呀!
算了算了。
姜好烦躁地薅了把头发。
“不就是要律师嘛,我给你找,找全国最好的!”
她们可是好姐妹,注定要两肋插刀的。
现在插刀都用不上,只是打个电话的事,当然得义不容辞。
姜好野心勃勃地在朋友圈挑挑拣拣。
最终勉强选了个推给她:“你把要求条件啥的都跟律师说说,这律师可是专打离婚官司的,从业以来就没输过。”
沈辞说好。
她认识的人不多,当离婚律师的更是没有。
等待验证通过的时候,她侧着脸,枕着小臂,眼神忧郁又感激:“好好,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父母还在时,她被娇宠太过,又一门心思地专研在自己热爱的专业上,难免疏忽了社交,还好,还好,她还剩下这最好的朋友。
否则,她真得走投无路。
姜好不是很乐意听这种感谢的话。
她板着脸故作不悦:“你故意恶心我是吧?你感谢我?我感激你还差不多!”
“当初要不是有你和叔叔,我早就死在姜家了。”
她握着沈辞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那般温暖。
“小辞,你知道的,我这条命是叔叔给的,就算赴汤蹈火都不为过。”
“可我太贪心,想要的太多,没法为你豁出命去。”
“我没啥大本事,至少这点小事让我为你去做,好吗?”
她眼神真挚,带着恳求。
沈辞却忽然红了双眼。
她何其有幸,这辈子能有姜好这么一个掏心掏肺的朋友。
她凑过去,像脆弱的小猫,将额头抵在她手臂上,咬着嘴唇,发出压抑又崩溃的抽泣。
她真得要离婚了。
真得……要离婚了。
这种密密麻麻的心痛在看到验证通过的那一刻,抵达顶峰。
她双眼泛着泪光,接通电话。
律师很专业,上来就问她想要得到什么:“钱还是孩子?”
她冷静的,甚至有几分残酷的语气把沈辞的心碎击垮。
沈辞抽噎着说:“我什么都不要,财产都是周家的,我不想去争,只想速战速决,至于孩子…”
她抿了下唇,右手软软地搭在小腹上。
她说:“没有孩子。”
没有出生的胚胎只是胚胎而已。
坐在对面的姜好沉默着抓住她的手。
没孩子,还没有财产纠纷。
这官司好打啊。
律师立马表示:“行,咱们先把离婚协议书弄好,试着让被告把字签了,能协商就协商,要是对方不愿意,咱再起诉。”
“啊?”离婚太简单,简单到沈辞都有些懵。
不是。
电视上不是这么演的啊?
不得扯七扯八,嘀嘀咕咕地算计来算计去吗?
这么快就定下了?
沈辞不理解也下意识问出口。
律师扶了下眼镜,专业地表示:“如果你想耍计谋,也可以,我们先起诉,上了法庭,我肯定能让你看到什么叫做物有所值。”
她自信地仰头。
沈辞婉拒了。
能不打官司还是不打官司的好。
免得到时候闹得太难看。
离婚协议是电子版的,沈辞需要打印出来。
这倒方便,魅色本来就有姜好的办公室,纸面协议一出来,要离婚的真实感挠得一下就上来了。
律师隔着屏幕,探头指着签名的地方:“签那儿。”
沈辞迟迟无法下笔。
似是看出她的犹豫不舍,律师皱了皱眉,说:“如果你无法面对的话,可以签个委托书,剩下的事我去办。”
现在这个社会,只要有钱,无论结婚还是离婚都可以交给别人。
沈辞怔愣着没有接话。
姜好不满地看了律师一眼,揽着沈辞的肩,劝道:“要不咱们先去二楼看看?房间我都让人收拾好了,看看缺点啥,过会儿我陪你逛街去。”
多年好友,没人比她更懂周聿珩对沈辞来说意味着什么。
喜欢那么多年的人突然要放弃,怎么可能轻易做到。
沈辞摇头。
她不想再犹豫,轻轻笑了下,提笔落字。
当‘沈辞’两个字出现在白纸上时,原本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沈辞突然安定了下来,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做了决定,就别再去后悔。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拿起离婚协议说:“麻烦你再拟定份委托书出来,我会签字,但这个协议就让我亲自给他吧。”
权当做,最后的告别。
律师点头:“回头把签好名字的委托书寄给我就行。”
离婚真得很简单。
简单到沈辞都有些回不过神。
她攥着手里的离婚协议,呆呆地被姜好带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