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收拾得很好。
本就是他们两个自己设计的，布局摆在那里，家具也陆陆续续地添置好了，其实没什么缺的，但一些日用品需要补上。
离婚后，沈辞不打算带太多东西走。
就当是害怕触景生情吧。
简单地列了个清单，姜好亲自开车要载她去江城最大的商场——富达。
那里品牌齐全，卖什么的都有。
冬季的雨最是烦人，稀稀疏疏地夹着雪，风一吹，哪怕烈日高照，也依旧冷得刺骨。
马上就要白色情人节。
街上商贩早早就把节日装饰给摆了出来，沈辞坐在副驾驶，侧眸往窗外看去，感叹道：“好久没坐过你开的车了。”
姜好怕死。
特别怕。
别说开车，就连在外面走两步，她都害怕被突如其来的花盆给砸死。
遥想起上次坐姜好开的车，还得是她刚拿到驾照的时候。
那时许玖刚回到许家，还是一副小白花的作态，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周聿珩也没变，虽然一如既往地冷漠，但会陪他们出去兜风、飙车。
恍惚想起，不过才过去几年，就好像过去了大半辈子一样。
有店家请了歌手来热场。
观众沸沸扬扬的，很是喧嚣。
沈辞远远的，依稀能看见好像是个什么品牌在做活动，穿着维尼熊玩偶装的工作人员，在那里喊着‘一生一世’‘一生所爱’。
听不真切，模模糊糊的。
姜好说了半天也没听见回应，见她在发呆，顺势朝着她的视线看去，哦了声：“卡地亚吧，好像推出了个什么新系列的情侣对戒，还蛮好，得提前预定。”
情侣对戒啊。
听起来有点陌生。
虽然已经结婚三年，但实际上沈辞连约会都没约会过，更别说什么情侣对戒。
就连现在她手上这枚结婚戒指都是当初顺便挑的。
她下意识地摩挲了下。
总算抵达商场。
人来人来，熙熙攘攘。
毕竟沈辞还怀着身孕，姜好担心会挤到她，拉着人打算往VIP通道走去。
但拽了下，没拽动。
她疑惑地回头，沿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头上系着蝴蝶结的维尼熊正在一楼大门口的位置连做了好几个后空翻。
她嚯了声：“牛逼。”
沈辞没吭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某处，嘴唇紧抿，失去了血色。
见状，姜好意思到不太对劲。
她踮着脚往人群中看去，看了半天，硬是没看出什么来。
除了维尼熊，就剩下唐老鸭了。
总不会这也能触景生情吧？
可也不对啊。
没听说周聿珩还喜欢迪士尼。
姜好百思不得其解。
她戳了戳沈辞的胳膊：“到底咋了？”
沈辞垂下眼，睫毛轻轻地颤，“是周聿珩。”
还有许玖。
“在哪儿？”姜好瞬间来了精神，拉着人要往热闹中心走去，沈辞站着没动，紧紧地抿着嘴唇，双眼依旧盯着前方。
小脸苍白，看上去像是要哭了似的。
见她这样，姜好没来由得火冒三丈，她挽起袖子，咆哮：“周聿珩！”
她嗓门实在尖锐。
一声大喊。
现场都寂静了几秒。
站在珠宝柜台前，头挨着头正在挑些什么的周聿珩听到有人喊自己，下意识地回头。
转身时。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沈辞。
沈辞隔着人群，无声地望着他，那双褐色的眼睛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掉。
无声对视。
沈辞率先败下阵来，她拉着姜好埋头就要往前走。
姜好怎么能甘心。
好姐妹在这头心碎难过，狗渣男倒是开始搂着贱人你侬我侬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卧槽，还真是那对狗男女！”
“走，我们现在过去揍他们一顿！”
沈辞摇头：“别了，好好，我真得不想节外生枝。”
反正本来就要结婚了，他们想干嘛就干嘛。
自己这个前妻管不着。
姜好那能接受，嚷嚷着要找他算账，但对上沈辞哀求的眼神时，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忍，“你今晚就搬出来吧。”
她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气得要命。
沈辞点头。
她本来还想着等跟周袅他们商量过后再搬出来。
但现在看来。
没那个必要，人家早就等着她让位呢。
沈辞心情低落，逛起街来都没什么兴致，见她这样，姜好忍不住呸了声：“妈的，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嫁给他。”
沈辞低着头没说话。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有心脏好像破了个大洞似的，有风呜呜地往里吹，吹得心里空落落的。
本来认为这场算不上美妙的‘偶遇’合该到此为止的。
岂料，他们下去的时候。
周聿珩跟许玖两人居然还在，许玖挽着周聿珩的胳膊，伸着芊芊玉指，正在欣赏什么宝物，见到刚从扶梯上下来的沈辞。
还笑着问：“小辞，你觉得这枚戒指怎么样？配不配我？”
戒指？
看到她手上的铂金戒指。
沈辞愣住了，她呆呆地看了会儿，眼睛缓慢地从她手上移开，艰难地落在周聿珩脸上。
她嘴唇颤抖：“周聿珩。”
“你真是够可以的。”
这还没离婚呢，就带着人来挑结婚戒指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她胸口像是有什么堵住了似的，咽不下，也吐不出。
她缓缓地闭了闭眼，眼底的光彻底灭了。
沈辞心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还好她输得不算太惨，至少没爱得太狼狈。
周聿珩皱眉。
他似乎没料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不像是关心，倒像是质问。
沈辞突然冒起一阵无名火，她冷冷地笑：“怎么？我在这儿是碍着周先生的事了不成？”
“不是。”周聿珩立即否认，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一夜未归，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脸色有些憔悴。
周聿珩其实是很硬朗帅气的长相。
不过五官凌厉，不苟言笑的时候看上去很凶，也很不耐烦。
沈辞不想再看他，拉着姜好要走。
姜好臭着脸甩开她的手，指着周聿珩的鼻子破口大骂：“不要脸的臭婊子！没良心的狗渣男！”
“你这对奸夫淫妇！怎么好意思在外面招摇过市的？！”
“勾勾搭搭的也不嫌恶心！”
“小辞，我支持你离婚，必须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