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
姜好早就睡下了。
听说周聿珩居然这个点过来，一脑门子郁闷，边穿衣服边说：“他是不是有病，闲得慌，大晚上不睡觉，乱跑什么？”
“别磨磨蹭蹭的，快点，等惹怒了老爷有你好看。”小老婆也没比姜好大多少，正是花开花盛的年纪，小脸白皙，身姿婀娜，穿着一袭大红色蕾丝睡裙，外面只罩了一件轻薄的纱巾。
凹凸有致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把玩着肩头卷发，眼底幽光一闪，待姜好穿好衣服往门口走时，站直了身，故作不经意地问，“这个小周总结了婚没？”
周家公开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
显然不过小门小户略有几个小钱的姜家并不在有资格知道此事的阶层里。
姜好冷眼睨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别在这里搔首弄姿，令人恶心。”
“不是谁都跟我那个蠢爹一样，香的臭的往床上拉。”
“你！”小老婆气急败坏地用手指她。
姜好啪的一声拍开她的手径直朝外走去。
等下了楼，周聿珩就在沙发上坐着，姜振国陪在对面，额头直冒冷汗，干巴巴地说些废话。
姜好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表情不善地看他，“你来做什么？”
“沈辞在哪儿？”周聿珩起身。
从始至终，两人就跟没看见横在中间的姜振国似的。
姜振国表情微僵。
很快就意识到什么。
他知道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大女儿跟小周总还有那个叫沈辞的，在学生时期玩得蛮好。
虽然长大后，让她多去走动走动，就算是周家从手指缝里漏点出来，都够他们姜家吃上好几年的。
可惜姜好那个混账就是个窝里横！
在家里又摔又打的，在外面连个屁都不敢放，让她去周家走动，上来就是一句——
“我没那个脸，要去你自己去。”
几次被堵，姜振国也就歇了这门心思。
不过，小周总怎么突然跑到姜家来要人？
还是个女人。
难不成？
他眼神微闪，也跟着站起来，朝姜好看去，“这个沈辞是不是你那个好朋友？”
如果他记得不错，大学毕业后，大女儿唯一还有来往的同学就是这个叫沈辞的。
姜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对着周聿珩冷脸说，“出去说。”
周聿珩自然不动，看了眼楼上，“你让她下来，我带她回去。”
“带个屁啊！我怎么可能把人带回来。”
姜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吓得姜振国的小心脏都快不跳了。
他连忙说，“你给我闭嘴，你怎么说话的？！”
姜好本就不是什么孝顺的人，只说了句‘哪里凉快哪里蹲着去’便大步朝门口走去。
周聿珩顿了下，抬腿跟上。
冬末，还冷得刺骨，风像是带着细针似的，吹在脸上生疼。
姜好被风一吹，打了个冷颤。
周聿珩并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面无表情地问，“小辞在哪儿？”
天都快亮了，人都跑了一晚上了，他倒是知道着急了。
姜好冷笑，转身面对着他，“小周总，你们快要离婚了，小辞就算跑去天涯海角也跟你没关系。”
“她到底在哪儿？”
周聿珩双拳紧攥，强压着怒气。
姜好在家待遇一般，轻易不会带客回来。
他清楚这点，所以才没有过多纠缠。
但他也知道，沈辞只有姜好这一个朋友，她要走，姜好不可能不知情。
姜好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细长的香烟夹在指间，她低头点火，吸了一口又吐了出去，烟圈在两人之间散开。
她冷眼看着，只觉得可笑，“小周总，你不觉得你这样实在可笑吗？”
“人还在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人跑了你开始想起来追了，何必呢？”
周聿珩没理会这些冷嘲热讽，固执地问，“她人在哪儿？”
“姜好，你得罪不起我。”
只要他想，连亲自动手不必，一旦放出话来，别说她自己的那些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的生意，就是姜家也要完蛋。
站在门口竖起耳朵听着的姜振国，听到这句威胁，人都快吓傻了，连忙嚷嚷着，“姜好！你这个混帐！你是想让全家都给你陪葬吗？！”
“快，快把那个什么沈辞的下落告诉周总！”
他情绪激动，暴跳如雷。
骂完人，就连忙搓着手，点头哈腰地道：“周总，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这个畜生一般见识。”
“闭嘴！”周聿珩眉头一皱，很不耐烦。
他看不上姜好，更看不上这个连自己女儿都不放心上的废物。
姜振国脸色一僵。
姜好掐了烟，冲小老婆说，“不想破产就把他拽进去。”
小老婆要比姜振国识时务多了，眼瞧着这两人之间水火不容的，都快要打起来了，迅速扯着自家老爷回屋。
临走之前，还不死心地夹着嗓子对周聿珩道：“小周总，有空再来作客，我一定好好陪你。”
这般作态不像是什么姜夫人，倒像那KTV里的公主小姐。
姜好脸色一沉。
等无关人士散场，她才抬眸说，“周聿珩，我不知道你接近许玖到底是想做什么。”
“但不是什么都能按照你的节奏来的，再这么继续下去只会把小辞越推越远。”
她好心告诫，周聿珩却不乐意听。
“这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小辞到底在哪儿？”
他语气强硬，眼神冰冷。
姜好与他无声对视。
几秒后，她到底落了下风。
人一有软肋，连放狠话都像放屁。
她说，“在‘魅色’。”
“你疯了？！”周聿珩一直还算平静的俊脸终于有了裂痕，“那是酒吧，你怎么让她住在酒吧？”
就算是清吧，依旧鱼龙混杂。
如果小辞受了伤怎么办？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周聿珩呼吸一紧，他转身就要走。
姜好喊住他。
背着缓缓升起的朝霞，细碎的光印在眼底。
“你真想两全，那就控制好许玖，别让她作妖，自从她回国之后，小辞可是收到不少你俩的床照。”
“你说什么？”
周聿珩猛然转身。
“你真认为那次捉奸之后，许玖就再也没有刺激过小辞？她亲口告诉我，这半个月来，她每晚都会收到你和许玖亲密的照片。”
“一而再而三，就算有再多情意，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也早就灰飞烟灭。”
“不可能，”周聿珩不相信，紧攥着拳头，愤怒地瞪大双眼，他心头跳得很快，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你在骗我。”
小辞从未说过，也没闹过。
她一定是在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