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睡的人是喊不醒的。
姜好点到为止,也没再解释,只扔下一句,“爱信不信。”扭头就走。
周聿珩动了动唇,想要追问,但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心慌意乱,好似有什么已经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他顾不上深究,大步离开。
一路飞驰,赶到‘魅色’。
抵达时,已经天亮,太阳缓缓从东边升起。
他连锁都顾不上锁,扔下车,大步流星地朝二楼跑去。
楼梯是户外的。
刚下过露水,还有些滑。
周聿珩却浑然不顾,抬手,砰砰砰地砸门。
沈辞刚睡下不久。
听见敲门声,脑袋跟针扎似的疼。
她困得要死,用尽所有意念,垂死挣扎着睁开双眼,仰天躺着缓了会儿,双眼红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也没穿鞋,光着脚就往外走。
声音沙哑地问:“谁啊?”
没人回应。
打开门,阳光刺眼,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挡了下。
还没等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人倏地用力抱住。
她吓了一跳妄图挣扎。
“别动,是我。”周聿珩声音也很哑。
听见他的声音,沈辞挣扎得更厉害了,攥着拳头就往他胸口上捶,“放开我!”
周聿珩死死地抱着她不放,像是要把人拥进骨头缝里。
他下巴抵在沈辞脑袋上,疲倦地发出叹息。
“小辞,跟我回去好吗?”
“不好!”
沈辞又不是疯了,她好不容易跑出来,睡一晚上就回去,那还离什么婚?
岂不是面子和里子都没了。
而且,周家马上就要有新的女主人了,她何必去讨那个嫌。
周聿珩过来是要解除误会的。
他强硬地把人抱进屋里,当看到连一丝丝人气都没有‘毛胚房’,他心头微痛,“就算你闹脾气,也没必要委屈自己住在这里,我还有另外一套公寓,你想搬出去就去那里。”
“我不要!”
沈辞真是被气急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然把人推开,怒目瞪他,“我搬出周家是因为讨厌你!只要想到跟你共处一室我就觉得恶心!”
她知道周聿珩会找过来。
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且还这么不讲理。
好似自己就跟个小猫小狗似的,闹了脾气,那根骨头哄哄就行。
也对,不过从小长大的情分,又不是心爱之人,当成宠物养,也算是好心好意。
可她不需要!
她粗鲁地用袖子抹了把泪,抬头挺胸,瞪着眼说,“我不需要施舍,我已经找到工作了,能养活自己。”
“工作?”
本来想要询问姜好所说是真是假的周聿珩还没找到机会开口,就听到沈辞要去上班的事,顿时皱眉,“你毕业之后连一天班都没去上过,空窗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有人要你?”
果然,他嫌弃自己。
沈辞气得小脸通红,耳根子滚烫,快要火冒三丈,头顶冒烟。
她摇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有眼无珠!”
眼见她是认真的,周聿珩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过来又不是为了吵架的,而是为了解除误会,顺带着把人带回去。
他稳了稳差点被带走的虚浮心绪,冷静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过来……”他顿了下,似乎有些艰难地说,“是想让你跟我回去。”
呵,这是求和吗?!
简直天大的笑话。
堂堂周家少爷,唯我独尊的大男子主义居然还会服软了?!
可已经晚了。
沈辞一丝触动都没有,她光着脚,大步朝沙发那边走。
仰头瞪了太久,脖子酸,还不利于她发火。
转身落座,冷哼道:“我当不起。”
周聿珩顿了下,也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总算得以平视。
沈辞松了口气。
周聿珩措辞两秒,问,“我听姜好说,许玖给你发了我们的亲密照?”
沈辞皱眉。
这件事她连周袅都没说,一直瞒得死死的,也就跟好好抱怨的时候提过一嘴,没想到竟然被她告诉了周聿珩。
她咬唇,“是又怎么样?她发给我了,我还不能往外说吗?传播淫邪的是她,我又没错。”
“我没说你有错,”周聿珩皱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没说两句,她就要顶嘴,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间,“那照片是假的。”
“我没……我没和她做过。”
说这话时,他也有些难堪。
沈辞瞳孔微缩,竟然还真有那么一瞬间信了,但很快她就重新摆出警惕的表情,“你爱和谁做那档子事都随便你,跟我没关系。”
“我说了,那都是假的!”周聿珩也开始冒火。
都不是什么脾气好的。
不过一个寄人篱下不敢闹,一个顾着形象不敢怒。
如今均是没睡好觉,头晕目眩的时候,一冲动,谁也不让谁。
沈辞怒拍桌子,怒目而视,“我说了,我不信!”
气氛一时僵持。
谁也不让谁。
四目相对,均是不服输的倔强。
“……”
然而,最后到底是周聿珩先服了软,他头疼地说,“你要是不信,就把那些照片拿去给专家鉴定,肯定是P的。”
沈辞眨了眨酸涩的双眼。
她努力忍住没有揉。
嘴硬地说,“我又不傻,我当然找专家鉴定过了。”
“……什么?”
周聿珩怀疑自己幻听了。
沈辞鼻子一酸,差点又要滚下泪来,只是这些日子实在哭得太多,眼睛疼得厉害,生怕把自己真的给哭瞎了,坚强地双手拽着眼皮,憋着泪。
“你认为我愿意相信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妈发给我的那张照片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是许玖后面发给我的可都不是合成的。”
“不可能!”
“我根本就没碰过她!”
突如其来的黑锅都快把周聿珩砸懵了!
就算是碰瓷也没有这么隔空瞎碰的。
周聿珩眉头紧锁,“你找的那个专家,靠谱吗?”
“而且这事妈为什么不知道?”
如果周袅知道,今天可就不止扇巴掌了,恐怕都要动刀子。
沈辞又狠狠地揉了下眼睛,撇嘴说,“怎么可能不靠谱,是好好介绍给我的。”
“而且妈肯定也知道,许玖又不是那么善解人意的人,她既然敢给我发照片,当然也会给妈发。”
但是周袅并没有告诉她。
知道这件事后,沈辞很伤心。
因为她真的曾经天真地认为过周袅会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