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珩提醒:“协议。”
“那是我找律师定的协议,我当然记得。”沈辞更觉奇怪。
哦,她还是忘了。
忘了里面最重要的内容!
意识到这点,周聿珩都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心情。
他动了动唇,问,“你有钱?”
问这话时皱着眉,像是看不起沈辞似的。
沈辞咬唇,她知道自己说要还钱的事没有什么说服力,毕竟这些年她都是靠周家养着。
但,她抬起头,眼神很复杂:“周聿珩,你是不是从来没认真听过我说话?”
“我早就说过我已经找到工作。”
“陆辞舟回来了,我不必再靠你。”
话落,转身离开。
陆辞舟……
周聿珩的思绪很乱,眼看着沈辞踩上台阶要离开时,周聿珩追问,“那孩子呢?”
沈辞脚步微顿,并未回头。
她早已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选择放弃。
没有得到回答。
但沉默,本来就是回答。
不是否认、不是认同,是沉默,一种连解释都不屑的回答!
周聿珩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窗外月光冷清,落在他身上,哪怕隔着一扇玻璃,室内的中央空调也在正常运转,却依旧觉得浑身冰冷。
他到底在期盼些什么呢?
意外本就不被人所喜。
如果……孩子是那个人的,会不会?
他不敢再想下去。
冬天快要结束,夜晚的风依旧很冷,尤其身在南方,那股湿冷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
这一晚,沈辞没有走。
她睡在客房,四件套洗得很干净,还有熟悉的浅淡的洗衣粉味,窗户关的严严实实,被子很厚,开着空调,小腹处却一抽一抽地痛,并不多难受,但存在感十足,温热的手心贴上去,像是在摸着冰块。
……
“嘶,好冷。”
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下得淅淅沥沥的,像在下雨。
穿着棉服的姜好依旧冻得发抖,搓着胳膊,轻轻地踹了脚沈辞屁股下的椅子:“小辞,发什么呆呢?”
“设计师马上就要到了,要求想好没有?”
陆辞舟给的店面,原本是用来做私人设计的,面积不小,房子很长,像加宽的走廊。
上一家老板装修得很精致,但太过精致实在不适合用来展览。
两人实地看过后,想了想,还是打算花钱找个专业的设计师。
沈辞昨晚没睡好,精神一般,眼底下挂着青色的黑眼圈,“已经列好单子,过会儿拿给设计师看。”
“陈强呢?安顿好没有?没被许玖抓到吧?我听说她都已经闹到周家去。”
姜好昨天并没有跟完全程,但还是心系整个过程。
本来都说好,等把许玖那边糊弄过去后,就把人藏在她准备好的房子里,结果沈辞临时改变主意,不知道把人藏哪儿去了。
沈辞摇头,“没事,都已经安顿好了。”
姜好好奇,“那人在哪儿?你有地方吗?”
沈辞抿唇:“周聿珩帮的忙。”
姜好皱眉:“他能信得过?他不是跟许玖狼狈为奸呢吗?”
想到昨晚两人奇怪的对话,沈辞微顿。
她原本也认为周聿珩肯定和许玖两人早就勾搭在一块去了,毕竟自从许玖回国之后,周聿珩没少为了她的事发火。
但昨天许玖……居然在逼婚?
她心中奇怪,怎么想也想不通,张了张嘴,本想让姜好给拿个主意的,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打断。
“哎,昨晚周家出了什么事?我听说都动上武器了?”陆辞舟跟设计师一块过来的,张口就是八卦。
两人肩膀上都落了雪。
他们倒是不在意,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一脸好奇。
沈辞起身,拿来两条新买的还没拆封的毛巾,递过去,让他们先擦擦。
陆辞舟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青黑色的眼底下停留片刻。
设计师是陆辞舟的熟人,一位留着板寸,看起来就很有个性的女孩,她打了一排耳洞,戴得叮铃咣啷的,有些吓人。
她咧嘴笑着,爽朗接过:“多谢美人儿。”
沈辞还没碰到过这么E的人,一时有些无力招架。
好在陆辞舟很快简单介绍了下,“花胶,花朵的花,胶水的胶,国外留学回来的室内设计师,拿过奖的。”
沈辞跟她握手。
简单打过招呼,花胶毫不认生,巴巴地又凑到姜好面前追问,“我刚回国不知道情况,那周家怎么回事?打死人了吗?”
人言可畏啊!
这越传越不像话。
沈辞嘴角抽搐,解释道:“就是许玖上门闹了一场而已。”
显然花胶也是圈子里的人,对许家略有耳闻,只是,她不确定地看向陆辞舟问:“这许玖是谁?我只听说过许晗。”
重隔多年,听人提到许晗的名字,沈辞愣了下。
陆辞舟也不太熟悉,他没出国之前一心只顾着画画,如今也刚回国不久,消息都是断层的,只依稀知道这个许玖好像是沈辞的高中同学。
他问:“你朋友?”
沈辞摇头,“仇人。”
“哦~”
陆辞舟和花胶同时意味深长地挑眉,然后默契地扭头看向姜好:“具体说说呗,到底咋回事?”
“外面传得可不太像话,有说许家和周家要闹掰,也有说许家继承人未婚先孕上门逼婚的,周家还动了手,都闹出人命来了。”
沈辞无语:“都没有的事。”
陆辞舟没理她,继续看着姜好。
姜好本来就是个喜欢热闹的,只是沈辞太乖,虽然时不时地也愿意跟她在背后嘀咕嘀咕人,但难听的话不好意思说,又动不动就要质疑消息来源真假,搞得她都没什么八卦的兴趣,如今总算来了同好。
她立即兴奋地把周家、沈家还有许玖三方的事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差从开天辟地说起。
直听得两位听众赞叹连连。
花胶啧啧两声——
“精彩啊,果然三角关系最稳定。”
略微知道点内情的陆辞舟,微微皱眉,扭头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沈辞:“你就不能争气点吗?居然被人逼到这个地步。”
“如果我没回国,你打算怎么办?饿死自己?然后让我愧疚终生?”
这都说得什么话?!
沈辞无语到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将他手中的毛巾抽了出来:“当然不会,我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的,怎么也不会饿死自己。”
当然也不会活得多轻松就是。
毕竟她还有个每月都要交一大笔天价住院费的母亲。
“哎,小辞。”
正对着门口坐着的姜好突然戳了戳她的胳膊,微抬下巴示意她往后看:“周聿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