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珩粗略扫了一眼,脸色未变,眸色微沉。
他并没有伸手接过,只是表情淡淡地抬眸,“我没空。”
他虽然清楚自己跟沈辞早已走到尽头,但只要一日不离婚,他就能继续妄想下去,有的时候‘拖’确实蛮有用的。
他希望能等到沈辞回心转意的那天。
不配合的被告,魏奕见过太多,面色如常地收回名片,“周先生,我从不认为逃避有用,我的委托人很明确地告诉我,她要和你离婚……不惜一切代价。”
这句话有些重。
周聿珩的心跟着颤了下。
什么叫不惜一切代价?
周聿珩蓦然抬头,眼里淬满凛冽寒光,“我说了我没空,你听不懂吗?”
他眼神锋锐似刀,令人不寒而栗。
魏奕被看得不由后退一步。
但她性格刚强,从不服输,很快就压下恐惧,硬梗着脖子说,“周先生,感情这件事,最忌讳的就是无限制的消磨。”
“我是离婚律师,见过许多段不幸的婚姻,无论考虑离婚的那一方是因为不舍还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拖来拖去容易成仇。”
“倒不如及时止损,保留微薄的情谊。”
过来之前,魏奕也有简单了解过这段婚姻,对外不曾公开,只有少部分知道,不会影响股市,冷眼看去,感情也没多少。
按照她的经验来说,应该是好离的才对,毕竟沈小姐可是同意净身出户。
但岂料……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周聿珩,有点摸不清情况。
她心下沉吟片刻,索性胆大包天地问,“沈小姐告诉我,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
“等离了婚,您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沈小姐也愿意分文不取。”
“周先生,这对您只有好处没有丝毫坏处。”
周聿珩扯了下领带,压下心头的不耐,沉声提醒,“不该接的委托尽早推掉为好。”
话落,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魏奕没追,她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这是威胁吗?”
站在旁边默默吃瓜的医生尴尬的笑了下,“大概是吧,那位可是周家未来的家主,最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魏奕‘哦’了声。
她身为绝对的女权拥护者,从决定学法律的那一秒就已经做好时时刻刻树敌的准备。
而且,越有钱越好啊。
只有足够有钱有地位,才能把她的名气越打越响。
不过客人要求保密,难以大声宣扬,可同一阶层的人肯定会心知肚明。
这场官司必须得赢,还要赢得漂亮!
魏奕一头短发干脆利落,双眼闪闪发光,见过周聿珩这一面,她心中已有主意,就等回去跟同事商议。
不过打道回府之前,她还得先跟委托人说一声。
她发短信的时候,医生就在旁边站着,好奇地又想偷看又心知不好,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八卦地问道,“周总要离婚?”
魏奕看了他一眼,想着他刚才应该听得清清楚楚,便没多此一举地否认,爽快点头。
医生心底压抑许久的八卦灯泡骤然亮起。
“这种阶层的人也会离婚啊?”
发完短信,魏奕收起手机,眼神奇怪地看着他,“什么叫这种阶层的人也会离婚?只要是人,就吃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
“一旦有了情和欲,自然就会结婚离婚,当然,这年代,离婚的还是要比结婚的多。”
不过像周总他们这种情况的还是比较少。
来找离婚律师的基本上都是女性,出轨,家暴,甚至还有婆媳问题,案例有很多,但如果像沈小姐这样没有孩子,还愿意净身出户的,男方顶多犹豫几秒,就能爽快签字。
毕竟在那些男人眼中,只要有钱,什么女人没有。
想到这,魏奕不屑地撇嘴,连带着看见眼前的男医生都有些不悦。
医生不明所以,只好奇地追问,“他俩为什么离婚啊?我看周总对他夫人还蛮有上心的。”
亲自去请副院长,术前的反复叮嘱,术后明明已经告诉过护工,却还要亲自来问各种注意事项。
这种种迹象都不像是感情破裂的样子啊?
不过,医生摸着下巴,又忽然想到昨天周总跟他夫人闹成那个样子,动不动开口就是你恨我我恨你的。
好像……也确实有点破裂。
他想不明白,试图从律师这里得到答案。
魏奕当然不会说,她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不好意思,这涉及到委托人的隐私,恕我无可奉告。”
话音刚落。
沈辞那边回了消息,让她自己看着安排,只有一点:【必须离婚,越快越好。】
魏奕:【收到。】
她心里有了计划,得到回复后,快速离开。
等她走后。
藏在暗处的周聿珩给方元去了个电话:“帮我查个人,离婚律师魏奕,最近这段时间给她多找点事做,别让她闲得到处乱跑。”
简单交待了句,便挂断电话。
他没打算在这种微不足道的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病房走去。
也不知道小辞醒没醒。
……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魅色’阁楼。
白天的时候,姜好只是随便收拾了下东西,好不容易处理工作,就打算上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漏下的。
毕竟小辞得在医院住上一个星期。
她又念旧得很,好些东西突然换新的都容易不习惯。
谁知道,刚上楼,就撞到戴着帽子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沈辞。
她差点被吓得当场蹦起来,连忙扶着脸色苍白的沈辞进屋,“你怎么想的?你这可是流产!要做小月子的,你没听见医生让你养着?”
沈辞虚弱的笑了笑。
“我没事。”
但毕竟刚动了手术,她左脚还骨折着呢,要不是出租车司机还算好心直接给她送到了地下停车场,让她能乘电梯上来,恐怕她现在正四脚着地地爬楼呢。
不过,单脚站立太久。
她确实有些难受,小脸煞白,额头直冒冷汗,偏偏还要逞强地说,“好好,我真的没事,我就是回来拿个东西。”
姜好很不赞同,还有点生气,气她的任性,“你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啊,你非得巴巴地跑回来一趟干嘛?”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后期恢复。”
“要是你身体就此废了,你让我跟阿姨怎么交代?”
沈辞知道她是关心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好,这个东西必须我亲自回来拿,要不然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