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好看向周聿珩，迟疑了下，说道：“我人手不足，查到的不多，具体的你还是问周总吧。”
罢了，就当她烂好心。
谁让这对明明互相喜欢的怨侣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无法在一起呢。
沈辞紧紧皱眉。
没明白姜好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把自己推向周聿珩。
姜好无辜眨眼。
见状，沈辞微抿红唇，抬头，朝从刚才起就被自己无视个彻底的‘隐形人’看去。
也不知道是光线的问题，还是眼花，沈辞觉得周聿珩看起来有些沧桑。
眼窝处更是青浅一片阴影。
周聿珩迎上沈辞的打量，说道：“时间太短，我查到的也不多，只知道那个司机未成年，14岁，刚上初二，酒驾加上无证驾驶，会酌情严判。”
毕竟这是要了他孩子命的罪魁祸首，周聿珩自然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沈辞嗯了一声，追问，“那……幕后人是谁？”
她跟这个未成年无冤无仇，对方却准确撞她，不可能背后没有人指使。
这点周聿珩也清楚。
“我已经让人去查，不过……”他迟疑片刻，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交代自己是从贴吧上接到的任务，说是要昨天下午六点于中心医院门口的露天停车场进行特别出演，只要演出一场，就能拿到两万块钱。”
“他一时财迷心窍，才开了他爸的新车出来撞人。”
“不是，他有病吧？！”姜好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他妈生他的时候，是忘了生脑子吗？这不一看就犯法。”
周聿珩说，“警察也这么问的，那个司机表示发布任务的ID是他认识的人，顺藤摸瓜地查下去，却发现那个发布任务的人也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这事，他没车，只能当中间商，原本的报价是五万。”
“逮到的那些人都愚蠢地认为只是为了拍视频，博流量，全都是假的，谁知道……”他看了沈辞一眼，“演员没躲。”
沈辞：“……”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都什么事。
又荒谬，又……伤人！
她头疼地扶额，肚子也跟着痛起来，却努力克制自己，“就算找不到源头，他们总得知道会给他们钱的人是谁吧？”
周聿珩沉默。
见他不出声，众人都惊了。
周袅瞪大眼睛，“聿珩，你别跟我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周聿珩点头。
这些未成年，估计是没吃过社会的苦，又实在恶毒愚蠢，勤勤恳恳地犯法，却对雇主一无所知。
如今是个信息大爆炸的机会，流言传播太快，警察那边一时半会儿地估计很难查到最初的信息来源。
听到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那么多，原本还只是有些怀疑的沈辞现在彻底确定了，肯定是许玖，唯一想要了她命的仇人只有许玖。
说实话，比起画廊纵火的直白，还是这种让人心知肚明却摸不着线索的阴谋诡计才该是许玖的手段。
周聿珩看着沈辞，沉声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辞没有看他。
周聿珩心下叹气，眸底闪过一丝幽光。
江城人才济济，随便拿块砖头往街上一扔，都能砸到个有背景的，这次牵扯的人太多，里面就有两个是周家合作商的孩子。
这事是周聿珩出面处理。
他们便找到周大福求情，想要让他们这边高抬贵手，周聿珩连听都没听全，直接挂了他老子的电话，随便还往周袅那边告了一状。
当然，这些周聿珩并没有告诉沈辞，一来没必要，二来她也不会听。
问清楚车祸的事后，沈辞开始闭目养神，谁也不搭理，周袅和姜好陪着呆了会儿，就因为有事各自离开。
临走之前，周袅千叮嘱万嘱咐，“小辞这种时候是最难受的，你绝对不许因为工作冷落她，这两天公司那边的事先放一放，我让你爸去给你帮忙，你就留在医院好好照顾小辞，知道吗？”
没等周聿珩回答，姜好就紧跟着说，“周总，送你八字真言，死皮赖脸，死缠烂打。”
“小辞现在对你心中有怨，你绝不能躲。”
说到一半，她还指了指自己的嘴，提醒，“这可不是摆设。”
你一句我一句的，周聿珩连插个话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两人离开。
方元也慢吞吞地走过来，就站在病房门口，眼神三分同情七分不赞同地欲言又止，“周总，我没经验，也没什么好指点的，只希望您能心想事成。”
周聿珩，“……”
他短暂沉默后，抬起眸时，眼神冰冷。
方元识趣地扶着眼镜离开。
人一散场，医生胸口挂着听诊器，尽职尽责地又过来查房。
沈辞身体虚弱，早已睡下。
他简单看了下，就和周聿珩一同退到门外。
待掩上门，周聿珩才问，“医生，小辞身上的那些伤口差不多什么时候能痊愈？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医生刚才太忙，只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忌口。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没提这些。
他想了想说，“痊愈不好说，每个人体质不同，想要结疤，少的三四天，长的半个月都有，至于后遗症则无需担心，小月子期间好生养着，别受累就行。”
“不过，为了病人考虑，最好一年内别考虑要孩子。”
流产对母体是很严重的损害，想要身体恢复如初，自然需要时间，精力还有金钱。
下个孩子的事，周聿珩暂时不敢去想，也不敢奢望。
他仔细听着医生的叮嘱，点头，交代，“不管如何，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
“人出院之前跟我说一声，我会请副院长再来看看。”
医生点头，应声道：“还请周总放心。”
周聿珩嗯了声，等两人谈话告上一段落。
从刚才起就站在不远处旁观的短发女性朝这边走来，她先冲医生点了点头，然后从包里掏出名片，递给周聿珩，“周先生好，我是沈辞沈小姐的委托律师，我们谈谈？”
她递过来的名片排版简洁。
只有三行，最下面是号码，中间写着名字，最上面是职业——离婚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