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的时候太匆忙，连打扮都没来得及打扮，穿着白色短袖和牛仔裤就被带去了民政局，今天好歹也算是故地重游，当然要上点心。
而且，就当她肤浅吧。
她想争口气。
哪怕这争气的方式算不上体面。
同为女人，姜好大概明白她的心思，摇头叹气，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眉笔，“我来吧，你连洗面奶都不怎么用，想自己上手化妆还是等十年后吧。”
沈辞平时确实活得比较糙，毕竟天天忙着赚钱，为数不多养肤的时刻还都是陪着周袅去美容院。
而上次去砸许玖的场子，东涂涂西抹抹的，最后也只是把口红使劲抹出吃小孩颜色罢了。
不过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她不怎么爱捯饬，也是漂亮的。
姜好拿着化妆品，对着沈辞那五官精致，立体感十足的脸看了半天，硬是无处下手，化妆工具换了一茬又一茬。
就在她琢磨着还有哪里能够修饰的时候。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沈辞坐着轮椅，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仰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姜好，瞪大双眼，持续的时间太长，眼睛都有些发涩。
趁着应声的空隙，她飞快地眨了眨眼，“进来。”
陆辞舟拎着包装精致的礼袋推开门，正打算说话时，就看到他们两个奇奇怪怪的姿势，疑惑地问了句，“你们这是在干嘛？眼睛进东西了？”
姜好聚精会神，双腿叉开扎着马步，深吸了一口气，勇敢下手。
沈辞的脑袋被硬控住，无法动弹，只能歉意地冲他笑了下，“应该还要一会儿，你先找个地方坐一下。”
好在VIP毕竟是VIP，病房很大，桌子椅子都应有具有。
陆辞舟就近拉了把椅子坐下，跟着一块认真地盯着沈辞的脸看，沈辞皮肤很好，白皙细嫩，还没什么毛孔，嘴唇嫣红，舌尖舔过，水润润的，看起来特别——诱人。
他喉结滚动，遮掩地轻咳了声。
沈辞眼珠子朝他这边看，担心地问，“感冒了吗？”
陆辞舟摇头，拿起放在地上的礼袋，打算往她面前递，伸到一半实在没找到空隙又给收了回来，“没有，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沈辞愣了下，不明白这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要送自己礼物？
虽然不理解，但她还是礼貌道谢。
半小时后，姜好总算完成了自己的杰作，她欣慰地用手背抹了下额头，捧着沈辞的脸，左看右看，满意得不行。
她问，“怎么样？漂亮吗？”
沈辞经常素面朝天，略施粉黛后，更是光彩照人，让人的心跳都静了一拍。
陆辞舟难得手足无措，眼神闪烁，“漂、漂亮。”
姜好得意地挑眉。
沈辞对着镜子端详片刻，也露出了满意的笑颜。
这才扭头看向陆辞舟，问道：“你刚才说的礼物是指什么？”
陆辞舟回神，“哦，哦，是这个，你自己看。”
他将礼袋递过去。
里面具体是什么，其实他也不清楚，这是周聿珩一大早让人送来的，留的纸条上面写着让他转交给沈辞。
虽然不知道干嘛要多此一举，但他能离沈辞远点，陆辞舟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礼袋里放着一个礼盒，打开盒子，里面装了条香槟色的连衣裙，布料柔软，在阳光下还不灵不灵地发着光。
抖落开，裙子很长，应该能盖过小腿，风格保守温婉，领口与锁骨齐平，能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
看起来优雅，也很乖。
沈辞的指尖在裙子上轻轻划过，长又密的睫毛轻颤，缓缓垂下眸，“这是你选的？”
陆辞舟警觉地问，“你喜欢吗？”
沈辞顿了下，摇头，“算不上喜欢。”
送她这条裙子的人，对她误解一定很深，才会觉得她喜欢这种衣服。
父亲还在的时候，为了满足父母的期待，她心甘情愿地去当一个乖乖女，但实际上，她也有一颗叛逆的心。
而且，比起裙装，她更喜欢裤装，比起浅色，她更喜欢鲜明的亮色。
陆辞舟反应迅速，“这裙子不是我选的，是周聿珩派人送来的。”
果然是他……
沈辞并不意外，这三年内，每次她陪着周聿珩去参加晚宴的时候，他让人准备的礼服总是这一款风格。
她收回手，合上盖子，没打算收下这份礼物，而是让姜好到衣柜里去拿她已经提前准备好的战袍。
那是件大红色的连衣裙。
设计简单，版型却很优越，套上身，曲线分明，腰是腰，腿是腿的，站在阳光下，整个人犹如盛开的红玫瑰。
陆辞舟都看呆了，他跟沈辞也算是认识多年，但以前的沈辞一向是不出彩的，留着厚重的刘海，整天穿着宽松的运动服，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还天天低着头不说话。
她文化课不算好，但专业课堪称优秀，两者中和，在班里顶多是个中等。
回国之前，陆辞舟对沈辞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平庸’，长相平庸，没有野心，哪怕最擅长的画画说放弃也能轻易放弃。
真的，真得非常平庸的一个人。
但看到今天的她时，陆辞舟内心的看法悄然发生变化。
趁沈辞去换鞋的时候，姜好啧啧有声，总算是明白她当初怎么特意把这身衣服给带了过来，欠欠地凑近陆辞舟面前，挤眉弄眼，“看呆了？心动了？这么好看啊？”
陆辞舟直着眼点头。
见他这样，姜好脸色一沉，不屑冷笑，“果然男人都是群见色忘义的家伙，一个两个的，装得比谁都深情。”
“实际上脑子里不还是那点肮脏事。”
如果真得喜欢，怎么出国前没有告白，还处处打压，出国一趟跟换了个脑子似的，又是上赶着资助，又是突然情深意重起来。
陆辞舟莫名其妙，“你经期失调？一大早的这么大脾气。”
姜好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沈辞此时已经换好高跟鞋，单脚站在穿衣镜前，照镜子。
姜好立即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小辞，这次你要慎重点，可不要轻易地再把一颗真心交付出去，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陆辞舟不乐意了，也跟着走近，“姜好，你不能因为自己没碰上好男人，就把男人一棒子全打死吧。”
说完之后。
陆辞舟鼓起勇气将视线落在沈辞身上，有些羞涩地摸了摸鼻尖，“你这样很漂亮。”
沈辞弯着眼，“谢谢。”
她笑容灿烂，晃花人眼。
就在陆辞舟看愣神时，沈辞好奇地问他今天过来该不会就是为了送衣服吧？
陆辞舟‘哦’了声，连忙说出周聿珩把柳尧送去警署，还不许人保释的事。
甚至还给她们看了柳尧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照片。
看到照片，姜好忽然回忆起高中时期周聿珩也很凶，小声嘀咕，差点忘了那也是个狼人。
闹钟响起。
沈辞回神，戴上手表打算去民政局。
陆辞舟连忙揣起手机，说，“我送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