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过去,如石沉大海。
他盯着对话框,一直等对面回复,时间以毫秒流逝。
等了十分钟,她还没有回复。
床上的男人索性把手机扣在胸膛上,闭目凝神。
他脸皮子薄,从没做过这种事。
微恼,有点后悔发了这条消息,但是已经撤不回来了。
“咳咳……”口渴了,于是他艰难地爬起来去倒水。
这个过程很漫长,他站在茶几前喝水的动作也诡异得如同定格般。
好不容易喝完,他难受地扶着额头走回去。
上了床,拿起手机。
【新消息99+】
他紧抿起唇,点进去。
各种工作消息,别人的问候,他母亲的询问…
而那条‘我难受’下面,什么都没有。
病态的脸上一点点泛起青色。
这次,他彻底把手机丢到一旁,躺在床上咳嗽着闭上眼。
……
大约两个小时后,房门有锁芯拧动的声响。
他敏锐地察觉到,身体一僵,蓦地睁开眼细品。
全部的感官都在耳膜上。
来人打开门,动作轻轻,十分温柔。
不是宋崇州那个神经大条的男人。
徐北澜一双寒星眸动了动,伸手盖好被子,咳出声来。
咳得整具躯体连带着床都在颤动,不知道的以为他要病死了。
女人的脚步声逐渐朝这个房间靠近。
徐北澜朝着房门的方向蜷缩起来,面色痛苦。
房间门口,响动清晰。
徐北澜抿紧薄唇…
“北澜,你怎么样?”女人出声。
听清是谁,徐北澜攸地睁开眼,眉宇间拧了拧。
“林栖?”
房子里没有开灯,女人款款走进来,带着香水的幽韵。
身段清冷绝艳,丰满有致,随手把价值百万的名牌包包扔在地上。
林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将要贴上男人憔悴的脸——
徐北澜坐了起来。
林栖收回手,问道:
“怎么病成这样?师兄说你昨晚开车跑到城北去了?下那么大的雪,你傻了,去那片大荒地做什么?”
徐北澜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我来照顾你啊,你吃饭了吗?”
林栖说着站起身,如在自家般打开房子里的灯,见餐桌上的餐盒都没有打开。
她沉下脸吼道:“徐北澜你神活吗?都发高烧了还不吃饭!你想在床上吃还是下来吃。”
“徐北澜?”
房间里传来男人低靡的声音:“不吃了。”
“那我给你端过去喂你,你敢不吃试试。”
林栖利落地拎起袋子里的餐盒,有股封建社会家族的大婆气势,管男人时强势而自然。
男人在房间里叹口气:“算了,我下去。”
林栖在外面勾唇嗔道:“这还差不多,快来,我给你加热一下。”
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餐桌上,还贴心地倒了杯蜂蜜水。
一天一夜的高烧,徐北澜清瘦不少。
他坐在桌旁,看着女人忙来忙去。
她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自小有两个保姆专门贴身伺候,更别说伺候别人。
他垂了垂眼,夹一筷子菜填进嘴里后,皱眉。
林栖在一旁问:“怎么了?”
徐北澜:“又咸又苦。”
“是吗?我尝尝。”
林栖探身,准备就着他的筷子尝一下。
徐北澜避开她的手,没让她碰到自己的筷子。
林栖眉尖微紧:“怎么了?”
男人淡色道:“你用新的吧。”
林栖白他一眼,不悦地呛声:“矫情什么?”
“别传染给你。”
徐北澜夹菜在例汤里面蘸一蘸才送进嘴里。
林栖盯着他看了会儿,压下郁气,拆了一双新筷子。
吃完饭,徐北澜有了些力气,他想洗个澡。
“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林栖走到沙发上坐下,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她看看时间。
“你难受就去睡吧,我跟干妈说了,今晚留下陪你。师兄说下午一点给你吃的药,九点钟我叫你。”
徐北澜:“不用了,我叫车送你回去。”
“我不走,不放心你。”
“我没事。”
林栖瞪他:“徐北澜,说别人逞强,别逞强的人应该是你。”
她抱紧沙发枕:“反正今晚我是不会走的。”
“……”徐北澜揉揉涩痛的眼角,有些疲惫。
……
夜晚,由于雪后地滑天冷,路上行人很少,但灯火依旧繁华。
程颜拎着刚买的药,还有从药店讨的一杯热水,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厢里光线昏暗,一束路灯打在男人苍白俊逸的脸庞上。
“希尧哥,吃片胃药吧。”
要说天气有多冷,端着烫嘴的热水从药店回到车上,水刚好变温。
周希尧眉头紧锁,满头冷汗,痛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程颜见他如此虚弱,指尖捏着小药片,小心地放到他的唇上。
周希尧抿进嘴里。
程颜喂他喝水。
如此又喂了一片。
周希尧吃了药,默默捂着胃部阖眼休息。
她今天在集团参加完培训,被授课的老师留下参与深度讨论。
结束后没有通勤车,恰好碰见周希尧下班离开,他让她上车。
没想到路上,周希尧胃痛加剧。
于是程颜让司机在附近找个药店。
见他如此难受,她不由轻声说:
“希尧哥,你的胃病这么严重,挺下去不是办法。”
周希尧艰难地拿过她手里的纸杯,把剩下的温水都喝了。
他虚弱地笑笑:“每半年复查一次的,治标不治本。”
程颜:“胃要靠养。”
周希尧抬起一双丹凤眼,凤眸含春:
“家里有个女主人就好了。”
程颜调皮地给他打气:“快了,加油。”
这么用心地准备求婚,那个幸运的女人一定会很感动的。
再说,这可是周希尧,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
周希尧怜爱地凝着她,意味深长道:“但愿。”
程颜不知道,此刻,不远处停着一辆车子。
一道清俊萧条的身影正站在寒风中,浑身散发着病态,面色难看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