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颜见他挽着袖子,额上一层细汗,好像在里面做家务来着。
他拿着一套衣服走出来,语气自然地跟她说话,就像两人从没吵过架一样。
“你和妈的衣服都是新买的,在衣帽间,以前那些不能穿了。”
“妈,衣服放沙发上了,您吃完饭去洗澡换上。”
陈芬玉一边吃饭一边点头答应:“知道了。”
程颜一回到这里就浑身难受。
这里飘荡着另一个女人的气息。
她忘不了徐北澜焦急地抱着林栖,斥责她们母女那一幕幕。
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拉拉陈芬玉的袖子。
“妈…”
话还没说出口,人就被徐北澜扯进了衣帽间。
陈芬玉迷茫地看着他俩。
徐北澜:“颜颜帮我去整理衣服。”
陈芬玉:“噢,去吧。”
一进衣帽间,程颜甩开徐北澜的手,低声质问:
“你到底要干嘛?为什么把我妈带来这里?”
徐北澜:“这里是家,我接你妈回来有什么问题?”
“家?千万别。”程颜可不敢。
“这是你和林栖的家,我和我妈住不起。我现在带我妈走,你在我妈面前别乱来。”
她转身要出去,徐北澜在后面缓缓问了一个灵魂问题:
“你带你妈去哪?”
程颜攥紧手心,呼吸堵在胸口。
烦心事每次不打声招呼就来,她妈突然出院,她房子都还没找好。
还不是因为他故意的?
“告诉我,你妈生着病,你带她去哪?程颜,有家不住你想去哪?”
程颜觉得可笑。“我说了这不是我的家。”
徐北澜:“不是你的家是什么?”
“你搞笑。”
没想到,程颜说完,竟被男人狠狠戳了下额头。
“一天少听你那个好闺蜜给你洗脑,你跟谁是一家人,自己掂量清楚。自己给自己安个外室的身份,你光荣?”
程颜被这个狗男人嘲讽,明明都是他做出的事,他现在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心头涌上一股酸怒,照着徐北澜的脚踝猛踢一脚!“你跟谁呢!”
都快离婚了,他都不是她男人了,以为她还惯着他?
“……”一阵钝痛,她没轻没重。
徐北澜默默忍下,脸色变得难看。
程颜怒道:“我带我妈去求单位,住宿舍都不会住你这儿。”
徐北澜两眼一凶,攥住她的手警告:
“你敢去给我丢人试试?”
“试试就试试。”
“设备已经安装完毕,正在调试阶段,你妈能不能做第一个治疗的,你自己看着办。”
徐北澜认真说完,扫了她一眼,独自出去了。
程颜听他又在威胁,在里面低声骂他:
“徐北澜就你也配做医生。”
男人的背影僵了僵,离开了。
程颜出去时,徐北澜已经不见了。
陈芬玉问:“这么晚了,北澜为啥还要去加班?他不歇着吗?”
程颜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去干什么了。
等陈芬玉吃完饭,程颜想带她妈走,不想等林栖回来打照面。
结果徐北澜的电话就这么巧地打来了。
“我这段时间很忙,你和你妈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要是哪天我回去见不到人,我就不给你妈治了,说到做到。”
说完就挂了。
程颜放下手机看看她妈,忍着怒,只能暂时打消离开的念头。
“妈,你去洗澡吧。”
-
整整过去一个星期,徐北澜都没回家。
不仅他没回来,也不见林栖的身影。
大概他们两个出去住了。
程颜想不明白徐北澜为什么要带着林栖出去住,把房子让给她们母女?
真像林栖说的那样,他是个善良的人?他可怜她们母女?
不过现在她妈治病最重要,她不管了。
一大早。
“妈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芬玉:“知道了,放心吧。”
今天要去参加全国药研行业的一个峰会,在行业内十分隆重,她有点紧张。
她作为赛诺的代表,要上台介绍新成果,对本公司产品进行推介。
一同推介的其他几家药企都是老字号,或者国外高新技术指导。
总之竞争还挺激烈的。
幸好徐北澜购置的衣服里面有正装,端庄得体,简约大方,她气势上不输别人。
在会场中,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稳如泰山的出色男人。
周希尧。
他正跟几个行业高精尖人士交谈。
程颜见他也来了,很高兴,心里踏实不少。
那些人离开后,她快步走过去,想跟他说几句话稳定军心。
可周希尧看过来,视线落在她身上两秒钟后,淡淡地移开了,继续跟别人交流。
程颜的脚步一下子顿在原地。
心里生出一丝失落。
自从在丽川相遇后,一直以来,周希尧对她极尽温柔,每当看见她,事事都以她为先。
她下意识想找他寻求鼓励,可他今天的态度分明是不愿理会。
程颜自尊心受挫,默默转过身,暗想自己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忘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了?
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加油鼓劲。
…
好在会上发挥不错,掌声响起时,她下意识看向台下的周希尧。
可他的脸色淡淡的,只是跟着鼓掌,并未展出什么笑意。
程颜觉得奇怪。
她这个员工发挥不错,老板为什么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会后直到周希尧上车离开,两人都没说一句话,他也没给她半个眼神。
……
程颜回到制药所后,忍不住问周道枫:
“周老师,希尧哥这几天心情不好吗?”
周道枫:“不会吧,有他也不会表现出来,怎么了?”
程颜一想也是呀,周希尧这种人,天大的事压到头顶也不崩于色。
更不可能是针对她吧?
“小程,你今天去峰会看见希尧了?”
程颜回过神:“噢,看见了,没什么,希尧哥很忙的样子。”
“嗯,他一向很忙。”
周道枫没当回事,却问起她的事:
“听说你不住工业园了,住哪呢?”
程颜:“我…我住徐北澜那儿。”
“什么叫住北澜那儿?他那里不也是你的家?我说过,你要摆正你的位置。”
程颜默不作声,每逢长辈问起他们夫妻的事,她都觉得很羞愧。
自己的日子没过好,还要别人跟着操心。
周道枫严肃地问:“你跟北澜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