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言说完香水计划后,仅仅数日便收到返回辽省的通知,甚至连水电站项目还没有竣工。
在感受到大佬们急迫的心情后,林言也只能遵循他们的安排,不过临走之前林言还是给马刚、孙伟和韩工他们三人安排好接下来的详细计划,并且约定有事电话或者电报交流后,这才心安理得地踏上归程。
临走那天,负责首都事务的领导们都来送行。
他们站在火车站台前,看着林言临走前还把几卷图纸塞给马刚等人的场景,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甚至有些大佬,看着对面辽省的来人,酸得咬牙切齿地低声喝骂:“他奶奶的,东三省那边吃得肥嘟嘟的,结果咱们想喝口汤都没蹭上,真是彼其娘之啊!”
周围的大佬们就算没有跟着暗骂,但也是各种心有戚戚的不是滋味,毕竟现在全国上下都知道,东三省即将变得肥的流油,甚至沾点油花的汤水都让他们垂涎三尺。
毕竟哪怕是首都,每年外汇总额也就300多万,纯利润更是只有十来万的外汇。可林言在东北搞的那些项目,包括可乐、塑料以及即将推出的香水,每个项目单月的销售额可能都吊打他们全年的销售额,利润更是肥到令人各种眼红的发狂。
当然,他们肯定不会把火发在林言身上,哪怕昏了头都不可能这么做。
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辽省来人,随后讪讪地走到林言面前,搓着手,脸上的笑容既僵硬又委屈:“小林,你这一走,那咱们首都纤维厂的事......”
“伯伯们请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忘的。”林言语气沉稳坚定:
“我已经把纤维厂的设计图纸以及各种材料清单列好,等到水电站弄完之后,您就可以按照图纸和清单建造工厂并采购设备。”
“最迟过年的时候,我肯定会抽空过来一趟。我肯定会抽空过来一趟。到时候我来调好参数,之后就能进行硬质纤维板的生产。”
“另外我还答应伯伯们,等苏联那边精密车床过来后,小拖拉机的产线我也帮你理顺。到时候不管给农业合作社用还是出口,都没问题。”
听到这话,首都的领导们瞬间连连点头,原本脸上那委屈且僵硬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
“好好好,小林只要你能记得咱们首都的事就行,到时候开工的问题,一切都由你来说了算!”
辽省的来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但却没有丝毫意见,毕竟他们现在的嘴角比AK还要难压,只要不干扰他们把林言带回辽省,对方无论什么条件他们都愿意答应。
而首都的领导看着笑容像荷花般灿烂的辽省来人,酸溜溜地冷哼一声,随即把头扭过去,不看林言离开的场景,防止心痛到难以呼吸。
火车一路向北。
林言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看似在微眯休息,但脑子里还转着各种精油乃至香水的配方。
酒精的纯度、香精的配比、玫瑰精油的提取温度,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
到辽省的时候,站台上已经站了一排人。为首的大佬迎上来,一把将林言提溜在怀里,嗓音激动得大半个站台都能听见:“哎呦!我们的小财神终于回来了!”
“来来来,小林,你这几天先好好休息,把精神状态先养好,赚钱的事情以后再说!”
被大佬揣在怀里的林言,看着自己目前的姿势,有点哭笑不得地甩着脑袋:“歇两天就行,造纸厂那边……”
“歇两天怎么行?你看你去首都那一趟,整个人不仅黑了一圈,而且还瘦了这么多,这还不得赶紧好好休息一番?”
“奶奶的,小林,你以后还是别去其他地方了,专心在咱们辽省或者东北区就行。咱们可不像其他地方那么黑心,用起来还不知道照顾人多给歇歇。”
辽省的大佬们一边把林言往车里带,一边暗戳戳地诋毁其他省市,准备把林言绑定在辽省这。
不过林言也没歇多长时间,第三天一早,他便动身前往造纸厂查看情况。
造纸厂的厂长姓童,四十多岁,矮瘦身材,一大早就站在厂门口等着。
看见林言从车上下来,他三步并两步迎上去,搓着手,只不过脸上的笑容还没坚持几分钟,便开始皱着眉头对林言小声地哭诉自己现在的情况:
“小林师傅,您可算来了!”
童厂长把他往车间里引,一边走一边叹气,“您图纸里说的那个木质素氧化制香兰素,我们厂的几个技术员熬了几个通宵,都实在是看不懂啊,更别说上手制造的情况了。”
林言跟着他进了车间,几张木桌上铺满了草稿纸,上面画着各种分子式和反应箭头,旁边还有一堆涂改得看不出原样的计算,看得出来他们相当用功刻苦。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纸边都被汗浸软了:
“小林师傅,您看这里,亚硫酸盐制浆废液里的木质素磺酸盐,结构太复杂了,分子量分布又宽,我们做了几次氧化小试,产物里香兰素的含量连5%都不到。”
林言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直接说:“你们的问题在原料预处理。废液里除了木质素磺酸盐,还有大量糖类、有机酸、无机盐,这些东西不除掉,氧化的时候全在反应釜里捣乱。”
“先加石灰乳,把pH调到10左右,让糖类发酵分解;再用多层滤布过滤,把大分子木质素截留下来,小分子的糖和无机盐滤过去;截留下来的木质素磺酸盐干燥、粉碎,再去做氧化。”
戴眼镜的技术员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拍了一下脑门:“……还能这样?我们一直以为是氧化条件不对,没想到是原料没处理干净!”
旁边年纪大点的技术员赶紧凑过来,又递上一张纸:
“林工,那碱木素呢?碱法制浆废液里的碱木素,我们试着用硝基苯氧化,结果生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分不开。”
林言把那张纸翻了个面,说:“碱木素跟木质素磺酸盐不一样,它不含磺酸基,氧化活性更高,但也更容易过度氧化。你们用硝基苯氧化是对的,关键是温度不能高,控制在80~90度,常压就行。”
“再加一点硫酸铜做催化剂,硝基苯的氧化效率能提上去。产物用苯萃取,再用稀碱反萃,香兰素就进碱相了。”
年纪大点的技术员张了张嘴,半天没合拢:“常压?我们一直以为非得上高压不可!”
为首的技术员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小林师傅,可我们厂这些设备,最高温度也就一百多度,连高压釜都没有……”
林言摆了摆手:“不用高压釜。刚才说的就是常压路线,80~90度,你们厂现有的设备就能跑。慢一点,但能跑起来。先做小试,产物纯度能到70%以上,后面就好办了。”
为首的技术员愣了几秒,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为难总算散了:“林工,您这个思路……我们怎么就想不出来?”
“可能是我思维比你们稍微广阔一点点吧。”林言言语鼓励道:
“只要经验足够多,掌握更多处理原材料的知识,你们也可以像我这样游刃有余地进行调整和处理。”
造纸厂的技术员们全都服服帖帖地记录着各种改进方案,而林言带来的学生们早已齐刷刷地拿出笔纸,并且在本子上飞速地记录着林言的每一句话,刷刷的声音不绝于耳,生怕疏漏半个字般。
看着众人脸上如拨云见日般的表情,站在旁边的童厂长也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即拍了拍手,示意工人们开始干活:
“行了,大伙,咱们别愣着了,现在咱们终于有主心骨了。赶紧按照小林师傅的方法,一步一步开始试,有问题千万别掖着藏着,记得一定要及时请教小林师傅,明白吗?”
“是,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