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林言和造纸厂的工人们几乎都卯足劲地泡在厂里。
由于有了前几次可乐、塑料和丝绸的教训，这一次辽省大佬和外贸部的人员们都恳求林言稍微多生产一点作为备份。
造纸厂香兰素车间的氧化釜从试验当天开始，就已经林岩的学生和工人们三班倒的顶着，他们每隔半小时就进行取样，蒸汽熏得所有人眼睛都通红，可依旧没有丝毫停歇。
紫罗兰酮那边的技术员被酸雾呛得嗓子哑了半个月，硬是在反应釜上加了一根铁皮排气管，才勉强能喘上气。
铃兰醛的技术员蹲在酯化釜旁边盯温度计，一蹲就是十几个小时，结果蹲到后来膝盖都嘎吱嘎吱的，直接躺进医院静养了好几天，这才勉强缓过来。
饶是这样拼命，由于产线铺开，技术员们的人手依旧不足，尤其是能独立承担事务的技术员更是稀少，因此林言这段时间都像螺丝钉一般来回连轴转，给他们做各种指点。
灌装这些精油那天，上千个玻璃瓶排在桌上，漏斗插进瓶口，精油混合液缓缓流下，软木塞塞紧，蜡封，贴上标签，等待着接下来的使用。
然而造好各种精油，只不过相当于厨房中的备菜环节而已，接下来各种产品的调试与生产才是重中之重。
对于产品，林言也有着属于自己的想法：
不仅仅是香水，而且要求日用品的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这样子才能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席卷苏联乃至东欧市场，将那些西方阵营的轻工业产品打得措手不及，然后疯狂蚕食他们的市场份额直至赶出，让中国独赚所有华约国的小钱钱。
因此不仅要产量多、质量好，而且也要保证种类丰富，这样才能做到风靡东半球。
林言首先弄的日用产品，便是后世常见的软纸。
这时候别说中国，哪怕是造出原子弹的苏联，一直到1969年的时候才想起来生产卫生纸，给老百姓们解决生理需求问题。
这时候的苏联人民们，主流的是用真理报的报纸来擦屁股，落魄点的直接用白桦树的树叶，实在不行用木棍扣扣也能将就。
然而软纸这个技术别说是现代，哪怕放在没机器的古代，林言都有办法生产，所以量产柔软的卫生纸对于林言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在量产柔软卫生纸之前，林言还把造纸厂整个造纸工序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例如将打桩机的刀片间隙调小，筛选机的粗纤维回流管太长等等问题一一解决后，直接让重新生产出来的纸张，表面光滑，厚度均匀，对着光照几乎看不见云斑，完完全全的高质量乃至外贸级别的水准。
光是这些普通纸张，就已经让辽沈以及外贸部的大佬们激动得眼眶通红，仿佛一大批小钱钱在朝着他们各种招手。
然而这些只是林言制造香味软纸的顺手步骤而已。
在改进完技术后，林言又将微胶囊粉稳定制作，随后在抄纸过程中添加1%进行搅拌均匀，最后出来的纸面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香味不冲，抽出来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凑近了才能确切闻出，但就是这种淡淡的轻奢感，足以风靡苏联和东欧的上流社会。
抽纸的纸质柔软，捏在手里有轻微的弹性，擦手不拉皮肤，擦脸不扎人；卷纸稍微厚实一点，韧性强，沾水不容易破；餐巾纸裁成方块，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压了花边，看着像模像样。
几条土法产线同时铺开，工人三班倒甚至两班倒，机器完全不敢停。
香皂那边也是林言顺手搭起来的。
皂化锅是铁皮的，切皂机是从肥皂厂借来的旧设备，第一批切出来歪歪扭扭，林言让人加了点食盐盐析，皂基立刻硬实，切出来的香皂方方正正，颜色是淡淡的乳白，表面有一层自然的光泽。
晾干之后包装，包装的时候再喷一层极薄的香精雾，打开纸盒就有玫瑰香扑面而来。洗手的时候泡沫细密，搓在手上滑溜溜的，冲干净之后手背不紧绷，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香，能撑一两个小时。
香兰素、紫罗兰酮、铃兰醛全部就位之后，林言开始调香水。
他把配方分成三档，结合苏联和东欧市场的不同需求，每一档都有不同的香型和定位。
低档香水用单一玫瑰香型，原料是东北野玫瑰精油，成本压到最低，定价在10卢布左右。玻璃瓶是本地吹的，形状简单，瓶身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红星”标签，旁边印了一朵简笔画的玫瑰。
拔开软木塞，浓烈直接的玫瑰香扑面而来，像苏联集体农庄里那些干活利索的妇女，干净爽快。这个价位瞄准的是苏联普通工人的妇女，味大且价格低廉，抢占苏联的大众市场（当时大众品牌雅芳是1.5～2美元每瓶香水或花露水）。
中档香水用复方花香：玫瑰打底，茉莉提香，丁香做尾调，再加一点紫罗兰酮增加粉感，定价20卢布一瓶。瓶身的设计和包装也会比低档的更好一些，玻璃更透，标签上多印了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中国制造”，用来推广到苏联乃至东欧的中上流市场。
高档香水则在复方花香的基础上加了铃兰醛提亮，又兑了一点自己合成的麝香替代品，留香时间能撑到八个小时以上，定价35卢布以上，甚至可能到50卢布。
并且瓶身是磨砂玻璃做的，标签用的是烫金工艺，一看就是相当的高端大气上档次。这个价位对标的是苏联乃至东欧的上流权贵们，这种复合的高端味和精致包装完美符合他们的审美品味。
此外，除了这两件商品外，林言还顺手做了雪花膏、润肤露、洗发水等等日化用品，甚至把造纸厂周围的各种空地也用了起来进行生产。毕竟这些配方林言都完全掌握，原料也能和香水共用，灌装线稍微改一改就能跑。
雪花膏用硬脂酸和甘油乳化，加了玫瑰精油，膏体雪白细腻，涂在手上不油腻，抹开之后皮肤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润泽感，吸收快，不留白印；
润肤露稍微稀一点，用同样的乳化体系，兑了茉莉香精，装在玻璃瓶里，瓶口用软木塞封住，倒出来是乳白色的液体，抹在身上滑爽，夏天用也不黏。
洗发水最简单，皂基加软化水，再加一点香精和甘油，灌装进玻璃瓶，贴上“红星”标签，倒出来是淡黄色的黏稠液体，搓在头发上泡沫丰富，冲干净之后头发不涩，带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两个月后，等外贸部的人查看情况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他们觉得稀奇古怪的玩意：
低档、中档、高档香水，还有各种雪花膏、润肤露、洗发水、香皂，大大小小几十个样品，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低档香水的瓶子简单朴素，中档的透亮大方，高档的磨砂烫金，一排排看过去，像一支排列整齐的队伍琳琅满目。哪怕是久经考验的外贸部人员们在看到这些华丽商品的瞬间，都有些微微失神、头晕目眩。
林言则挥挥手，示意他们去提货区搬运，并且各种叮嘱：“告诉莫斯科国营商店的同志们，这是咱们国家生产出来的高级香水，不是廉价货，所以定价一定要按我清单上的进行售卖，明白吗？”
毕竟这玩意是真的暴利：
比如卫生纸之类的，一小卷林言都敢卖10戈比甚至20戈比，甚至放在塑料盒里之后林言敢卖50戈比乃至1卢布，利润比所谓的小甜水还高。
香水化妆品的利润更恐怖：原料成本也就二三十戈比，最贵的不超过80。然后林言卖至少10卢布，甚至50卢布，利润达到骇人的几十倍，这么黑心的价格也就林言才敢定，换作廖部长甚至主任他们这种良心大大的存在，估计至少得砍个8~10倍的售价才会心安。
但奢侈品之类的要是定价低的话，完完全全的会扰乱市场。引起西方公愤、利润赚得少不说，而且可能就此把中国制造打上廉价标签，到时候于中国其他出口商品的定价都各种不利，所以林言必须坚持定价权。
外贸部的人员没有丝毫异议，纷纷点头答应，并迅速吩咐搬运人员，将这批货物全部搬上货车，随后准备运往火车站，并送到苏联的国营商店中。
“他娘的，这么多的种类和商品，总该能狠狠爆毛子的金币了吧？！”
看着自己工厂内生产出来的商品，一筐又一筐的被运往货车上，林言感慨一句后，就马不停蹄地再次钻入工厂内，指挥着工人们继续赶工。
毕竟以女性的恐怖消费力，接下来的消费高潮肯定比前几次还要恐怖，到时候外贸部的电话说不定都要被打爆，所以这时候得赶紧未雨绸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