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舒瑶眼中的光芒顿时黯淡了几分,难掩心中的失落。
她低下头,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已经隆起的小腹。
如今距离临盆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她多希望,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夫君能够陪在她的身边,亲眼看着他们的骨肉降生。
王虎是个心思细腻之人,一眼便看出了这位主将夫人的心事。
他连忙上前一步,拱手抱拳,语气极其诚恳。
“夫人不必忧心,末将乃是蓝田大营与蓝田县衙专门负责后勤与发放俸禄的管事。”
“往后,夫人府中若是有任何难处,或者需要添置什么物件,只管差人来蓝田县衙知会一声。”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周舒瑶深吸了一口气,收起失落的情绪,对着王虎温和地笑了笑。
“多谢王将军,有心了。”
轰隆隆——
就在此时,村口外的大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那声音铺天盖地,震得方圆数里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全村的百姓纷纷脸色一变,惊慌失措地朝着村外望去。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宛如钢铁洪流一般,正朝着清溪村疾驰而来。
周舒瑶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美眸中陡然亮起一抹希冀的光芒。
“夫君……是你回来了吗?”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然而,随着那支骑兵越来越近,王虎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他看清了那支骑兵高举的军旗,以及最前方的两道身影。
王虎不敢有丝毫怠慢,连一路小跑地迎上前去,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属下蓝田大营百将王虎,参见王将军,参见白将军!”
来人,正是王贲与白风!
他们二人奉命从韩地返程,途经蓝田,准备前往咸阳复命。
因为临行前记挂着赵宸的嘱托,这才特意绕道前来清溪村探望周舒瑶。
王贲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扫了王虎一眼,声音沉稳。
“起来吧。”
“你不在大营待着,带人来此作甚?”
王虎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恭敬地回答:
“回禀将军,韩地战事已毕,属下奉命前来发放将士们的岁俸与阵亡抚恤。”
王贲微微颔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紧随其后,白风也同样跃下战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王贲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副将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亲卫在村外原地驻扎休整,不得擅自踏入村子半步,违者军法处置!”
“诺!”
副将高声领命,旋即传令。
四千名身披重甲的大秦铁骑齐声应命,声势震天,随后有条不紊地在村外开始列阵。
安排好一切后,王贲和白风这才迈步朝着村口走来。
他们的目光,瞬间便落在了站在最前方、身怀六甲的周舒瑶身上。
王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抱拳问道:
“前方这位,可是赵宸贤弟的家眷?”
周舒瑶见状,虽不知二人身份,但看王虎的恭敬态度,也猜到这两位定是军中的大人物。
她连忙盈盈一拜,举止端庄得体。
“妾身周氏,见过两位将军。”
王贲与白风对视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赵宸这臭小子,真是好福气啊,竟然娶了弟妹这般温婉贤淑的佳人。”
王贲笑着打趣道,随后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这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弟妹有孕在身这等天大的喜事,他竟然在军中半个字都没跟我们提起过。”
“害得我和白风兄今日仓促前来,连一件像样的贺礼都没能备下,真是惭愧,惭愧啊。”
听着王贲善意的调侃,周舒瑶脸颊微红,连忙轻声解释。
“将军误会夫君了。”
“妾身怀有身孕,乃是在夫君随军出征之后才知晓的。”
“这一路上战事频繁,书信断绝,夫君他在远方,确实还不知晓此事。”
听到这话,王贲和白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倒是我们错怪那小子了。”
白风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周舒瑶咬了咬红唇,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
“两位将军,妾身斗胆一问,夫君他……究竟何时才能回来?”
王贲和白风闻言,脸上的神色皆是有些为难。
王贲叹息了一声,轻声安抚道:
“弟妹,实不相瞒,赵宸如今深得大王器重,已被委任为韩地大军主将。”
“如今韩国虽灭,但新郑局势未稳,降卒和地方政务皆需要他亲自坐镇。”
“在韩地局势彻底安定之前,他恐怕……暂时无法抽身返程。”
听完这番话,周舒瑶眼中的失落之色更浓,心中满是酸楚。
王贲看在眼里,有些不忍,连忙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用丝绸包裹着的竹简。
“不过,弟妹莫急,临行前那小子特意找到了本将,将这封亲笔书信托付于我,让本将务必亲手交到你的手中。”
“他说,见字如面。”
看着那卷熟悉的竹简,周舒瑶原本黯淡的美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有些急切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卷竹简接了过来。
她迫不及待地缓缓展开竹简。
那熟悉而苍劲有力的字迹,瞬间映入眼帘。
“舒瑶,见字如面……”
“吾在军中一切安好,勿念……”
“每逢夜深人静,望明月而思卿,不知卿在乡中可曾安好……”
字里行间,没有平日里大军主将的威严与杀伐,满满的都是一个丈夫对妻子最深沉的思念、牵挂与温柔。
看着看着,周舒瑶的眼眶渐渐湿润了,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竹简之上。
她紧紧地将那卷竹简抱在怀中,仿佛抱住了自己日夜思念的夫君一般。
“多谢两位将军代为转赠,妾身……感激不尽。”
周舒瑶对着二人深深地躬身作揖。
王贲见状,连忙侧过身子避开,连连摆手。
“弟妹快快请起,这可使不得!”
“在军中,我们与赵宸那小子意气相投,早已是生死相托的好兄弟。”
“往后你也不用称呼我们为什么将军了,我叫王贲,他叫白风,你直接唤我们的名字便可。”
周舒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破涕为笑,神色真挚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大秦名将。
“夫君在军中,多亏了两位兄长照拂,妾身在此,代夫君谢过两位兄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