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曦微露。
秦军大营之中,战马嘶鸣,甲兵肃立。
程安快步走进主帐,对着上首的赵宸躬身一拜。
“将军,一切都已准备好了。”
赵宸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甲。
“那我们就出发吧。”
程安抬起头,脸上却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色。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阻。
“将军,您说他们会上钩吗?”
“此番前来刺杀您的乃是赵国顶尖刺客,绝非善类。”
“您执意以身犯险,万一出了差错,卑职万死难辞其咎啊!”
身为赵宸的亲卫副统领,程安太清楚自家将军这整整一个月的谋划了。
这个计策一旦成功,战果确实诱人,但同样也将赵宸自己置于了最危险的境地。
听着程安担忧的话语,赵宸却只是淡淡一笑。
“以小博大,本就是兵家常有之举。”
“更何况……”
赵宸话音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强大的自信。
“你觉得凭他们,能伤得了我?”
话音刚落,营帐外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身形如铁塔般的战将,跨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中提着一对双铁戟,快步来到了营帐前。
来人正是大秦猛将,典韦。
赵宸抬眼看着他,忍不住打趣着笑道。
“恶来,今日怎有空来找我,不去操练刑徒军了?”
典韦翻身下马,瓮声瓮气地回答道。
“回大哥,刑徒军如今已然安置妥当,有陈峰和孟立他们盯着,无需我时时守着。”
赵宸故意板起脸,佯装不悦地说道。
“说起来,本将的亲卫统领本就是你,你倒好,许久都不曾伴我左右了。”
“依我之见,不如将这亲卫统领之位让与程安,让他执掌亲卫营。”
“你小子去统领五万大军,岂不更加威风?”
一旁的程安听到这话,吓得脸色一变,连忙摇头拱手。
“将军,您这可是折杀卑职了!”
“卑职资历尚浅,尚需磨练,还望能多在典韦将军麾下学习,万万不敢奢求统领之位。”
典韦更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大声嚷嚷起来。
“我不换!”
“我就要做将军的亲卫统领,谁来也不好使!”
赵宸看着他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行行行,真拿你没办法。”
“你这能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猛将,偏偏执意守在我身侧做个亲卫统领,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典韦收起脸上的憨笑,神色变得无比认真。
“大哥,卑职留在此处,其实有两重缘由。”
“其一,卑职这条命是大哥给的,卑职一心只想守在大哥身边,至于什么官职、品级高低,卑职全然不在乎!”
“其二,此前临行前,我曾答应过嫂子,必定拼尽全力护您周全。”
听到“嫂子”二字,赵宸不由得一愣。
“嫂子?舒瑶?”
“你何时与舒瑶许下过承诺,我竟全然不知?”
典韦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就在参军之前,嫂子她万般嘱托我,一定要在战场上护好大哥的安全。”
“我当场便应下了,只要我典韦还有一口气在,定然寸步不离,护您安危!”
赵宸心中猛地一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周舒瑶那张清丽脱俗的容颜。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轻叹了一声,眼中的温柔一闪而逝。
“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
随即,赵宸神色一肃,属于三军主将的威严瞬间爆发。
“传我军令,全程依原定计划行事!”
“若有人敢擅自违逆,导致计划泄露,我必定从重治罪,绝不息!”
典韦与程安神色一凛,齐齐抱拳,甲胄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诺!”
不多时,赵宸迈步走出营帐。
他翻身上了战马,由典韦和程安一左一右贴身护卫。
身后,则是整整五百名顶尖的亲卫,个个眼神锐利,杀气腾腾。
作为统兵十万的大秦主将,赵宸本可配备两千人的亲卫营随行。
但这一次,他却只带了区区五百人。
因为他知道,若是带的人太多,新郑城内的那些老鼠,可就吓得不敢出来了。
这,是他刻意抛给赵国刺客的诱饵。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直奔新郑城而去。
然而,大军刚刚离开军营没多久,道路两旁的茂密树林中,几双阴冷的眼睛便死死地盯上了他们。
“目标已出营,随行亲卫仅有数百人,速去禀报大人!”
一名潜伏在暗处的赵国探子低声吩咐了一句。
身旁的另一人身形一闪,火速折返新郑城中报信。
半个时辰后,赵宸一行人顺利进入了新郑城。
入城之后,一切一如往日。
五百名亲卫分列在街道两侧,神色警惕地为赵宸开路。
沿途的新郑百姓见状,纷纷面露敬畏地退到两旁,无人敢阻拦分毫。
然而,当行至半途,路过一处狭窄的街道时,异变突生。
“大人,行行好吧,给口吃的吧!”
“秦国的将军老爷,可怜可怜我们吧!”
伴随着一阵阵凄惨的哀求声,百余名衣衫褴褛、浑身脏污的乞丐,忽然从两侧的胡同里簇拥着冲了出来。
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直奔赵宸的马队而来。
程安见状,脸色陡然一变,当即策马冲出,口中厉声喝止。
“大军过境,来者止步!”
“擅自靠近者,杀无赦!”
然而,这番充满杀气的呵斥,却并未震慑住这群乞丐。
他们反而更加疯狂地向前拥挤,连声哀求,或是讨要吃食,或是乞求钱财。
众人全然无视了程安的警告,脚步虽然杂乱,却在缓缓地朝着亲卫队伍逼近。
典韦见状,虎目一瞪,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催马向前,手中重达数十斤的双铁戟横指众人,如闷雷般的声音响彻街道。
“立刻止步,否则格杀勿论!”
周遭的秦军亲卫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眼神冰冷地戒备着这一众乞丐。
然而,这群人却仿佛恍若未闻。
就在距离亲卫队伍仅剩十丈距离时,为首的一名乞丐骤然褪去了原本颓废的模样。
他的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凶残光芒。
“啪嚓!”
他狠狠将手中的瓷碗砸向了典韦的战马,反手从破烂的衣衫下抽出了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杀光秦人,动手!”
那人高声嘶吼,声音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下一刻,百余名乞丐闻声齐齐丢掉了手中的瓷碗。
他们撕开伪装,从各种隐蔽的角落掏出了藏匿的兵刃。
“杀!”
杀了秦国主将!”
一众伪装成乞丐的赵国刺客尽数暴露了身份,面露凶煞,齐声呐喊着朝亲卫队伍疯狂冲杀而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杀,典韦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一帮不知死活的土鸡瓦狗,也敢前来行刺将军!”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整个人如同一尊嗜血的杀神般冲了出去。
“死来!”
典韦怒喝一声,手中双铁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月形的寒芒,挥戟横扫。
“嘭!”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肉体碰撞声,最前方的五名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被这恐怖的巨力击飞了出去。
他们的胸骨瞬间塌陷,人在半空中便狂喷鲜血,重重地砸在地上,眼见是不活了。
而另一边,程安并未贸然冲入战团。
他紧握着手中的长枪,神色冷静地指挥着身边的亲卫。
“结阵!”
“保护将军!”
近百名亲卫听到命令,瞬间动了起来,就地结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环形防御阵型,将赵宸死死地护在正中心。
而剩余的数百名亲卫,则在其他百人将的带领下策马冲出,与那些疯狂的刺客缠斗在了一起。
一时间,刀光交错,鲜血四溅。
原本安稳繁华的新郑街道,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四周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哭喊声此起彼伏。
当然,也有一些胆大包天的江湖人士,远远地驻足观望,想要看看这场刺杀的结果。
赵宸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神色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的惨烈厮杀。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仿佛眼前的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
这群刺客显然是受过极其专业的操练,即便面对数倍于己的秦军精锐围剿,依旧在苦苦支撑。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时,变故陡生。
“嗖!嗖!嗖!”
三道鬼魅般的身影,竟然以极其诡异的身法,直接避开了缠斗的人群。
他们宛如林中猎豹,迂回着、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赵宸所在的方位突进。
为首的两名刺客,正是名震天下的赵国顶尖杀手——残剑与飞雪。
两人趁着场面混乱,疯狂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开路。
“噗嗤!”
寒光闪过,两名试图阻拦的秦军亲卫瞬间被封喉倒地。
残剑与飞雪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到了极点,携带着无尽的杀意直扑赵宸。
看着急速逼近的两大顶尖刺客,程安的脸上不仅没有惊慌,反而浮现出一抹轻视的冷笑。
“真当我家将军毫无防备吗?”
“放箭!”
程安长枪一指,厉声暴喝。
刹那间,环绕在赵宸身侧的百名秦军亲卫,齐刷刷地拉满了手中的强弓硬弩。
“崩!崩!崩!”
刺耳的弓弦震动声连成一片。
密密麻麻的箭矢化作一片黑色暴雨,铺天盖地地朝着残剑与飞雪射去。
残剑和飞雪脸色大变,显然没料到这些亲卫在如此近距离下还能保持如此恐怖的反应速度。
两人慌忙在空中拧转身体,拼命挥舞长剑拨打箭矢。
然而,箭雨实在是太密了。
“噗!噗!”
伴随着利刃入肉的声音,残剑的臂膀和飞雪的大腿,瞬间被数支锋利的箭矢无情射中。
两人的动作瞬间一滞,身受创伤,攻势也被强行打断。
赵宸居高临下地看着受伤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到此为止了。”
“拿下他们。”
听到赵宸的命令,程安眼中精光大盛。
“诺!”
他厉喝一声,策马挺枪,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残剑和飞雪冲了上去。
残剑与飞雪此时身负箭伤,体内的内力运转滞滞,行动更是变得无比迟缓。
面对程安这势如破竹的一枪,他们根本避无可避,只能勉强横剑抵挡。
“铛!”
火花四溅。
程安的长枪猛地横挥,沉重的枪杆裹挟着万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了两人的胸口之上。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残剑与飞雪当场倒飞了出去,口中狂喷鲜血,狼狈不堪地重重摔落在地上。
程安单手持枪,冰冷的枪尖直指两人的咽喉,沉声下令。
“擒住!”
数名早已蓄势待发的秦军亲卫一拥而上,用沉重的青铜盾牌和长矛将两人死死地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作为赵宸的心腹爱将,程安平日里自然得到了赵宸的不少指点。
为了杜绝这两名顶尖刺客垂死挣扎或者咬舌自尽,程安收起长枪,跨步上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在残剑和飞雪的胸口几处大穴上闪电般轻点了几下。
原本还在拼命挣扎的残剑和飞雪,身体瞬间僵硬。
他们的瞳孔骤然放大,满脸都是无法言喻的惶恐与惊骇。
“怎么回事?”
“我的身体……为何动不了了?”
残剑惊恐地低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一旁的飞雪也同样满脸绝望。
他们用尽了全身的气力,试图调动体内的内力挣扎。
然而,体内的经脉仿佛被死死锁住了一般,四肢全然不受自身的掌控。
此时的他们,连挪动半步都做不到,只能像两条死狗一样,任由秦军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