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军营,主帅大帐内。
此时的残剑与飞雪已经被五花大绑,如死狗般丢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们嘴里藏着的剧毒药丸,早已被秦军亲卫用粗暴的手段清理了出来,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典韦与程安一左一右,手按秦刀,宛如两尊杀神般立在主座两旁。
赵宸一袭玄甲,端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两名顶尖刺客。
“两位,感觉如何?”
赵宸端起案几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被绳索死死勒住的飞雪咬牙抬起头,美眸中满是怨毒,对着赵宸啐了一口。
“秦狗,要杀就杀,何来这么多废话!”
“可恨我今日功败垂成,没能亲手杀了你这暴秦将领!”
赵宸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模样,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输了就是输了,再说这些无用的狠话,还有什么意思?”
“多骂本将两句,难不成就奈何得了我,还能保住你们的性命?”
被赵宸这一番话直接堵了回来,飞雪气得娇躯剧烈颤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一旁的残剑则显得沉稳许多,他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无比凝重地看着赵宸。
“你一早便知晓我们要来行刺你?”
赵宸淡淡地应了一声,将茶盏缓缓放下。
“和聪明人交谈,向来省事。”
“本将的确早已知晓,如若不然,又怎会专门设下这般简陋的圈套,等你们自投罗网?”
残剑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赵宸,紧接着追问。
“行刺一事乃是赵王私下颁布的密诏,除我等死士之外,根本无旁人知晓。”
“你究竟是如何提前打探到消息的?”
赵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冷笑。
“大秦的谍报网遍布天下无孔不入。”
“你太过高估了赵国密探的手段,也太小看了我大秦的斥候。”
“这,便是你们行刺败露的根由。”
残剑听后,默然无语,只觉得大秦的底蕴深不可测,令人绝望。
赵宸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转头看向身旁的程安,沉声吩咐。
“程安,立刻对外放出消息。”
“就说在押送残剑、飞雪返程的途中,两名刺客伺机暴动,本将不慎被其重创,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另外,整座大营都要做出相应的戒备与哀戚姿态,切莫让城中的赵国探子察觉到破绽。”
程安眼神一亮,立刻明白了自家将军的深意,当即抱拳应道。
“诺!”
赵宸接着补充道。
“至于他们两个,对外宣告,就说负隅顽抗,已然殒命。”
程安重重颔首领命。
“诺,卑职明白,这便去办。”
说完,程安躬身退出了营帐。
残剑死死地盯着赵宸,眼中的惊骇之色越来越浓,声音冰冷刺骨。
“好深沉的心计!”
“假意押送我们返程,再编造我们暴动伤你的说辞。”
“如此一来,赵王便会误以为刺杀已经得手,从而彻底放下戒备。”
“届时,赵王定会趁着韩地无主、秦军大乱的机会,联合魏国一同举兵进犯韩地。”
“而你,便能顺势收网,将他们一网打尽!”
赵宸听到这里,缓缓站起身来,轻轻地鼓了鼓掌。
“果然聪慧,不愧是残剑。”
“赵王迁那个蠢货,一旦听闻我身中剧毒、时日无多的消息,大概率会按捺不住,联合魏王假一同攻打韩地,企图收复失地。”
“不过,你们觉得,他此番谋划能得逞吗?”
残剑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魏联军踏入深渊、全军覆没的惨烈场景。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又何必用这些话来羞辱我们。”
残剑闭上双眼,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赵宸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
“斩杀你们,不过是本将抬手两刀的事情。”
“可你们二人身手不俗,且心怀大义,本将有意招揽。”
“希望你们能弃暗投明,归降于我。”
飞雪听到这话,顿时咬牙怒斥。
“痴心妄想!”
“要杀便杀,想让我们投靠暴秦,绝无可能!”
“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旁的典韦见状,虎目一瞪,厉声喝止。
“放肆!阶下之囚也敢对将军不敬,找死不成!”
狂暴的杀气如排山倒海般压向飞雪,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赵宸却抬了抬手,示意典韦退下。
面对两人的坚决态度,他并未感到丝毫意外,反而缓缓发问。
“那你们如何看待眼下这片乱世天下?”
残剑睁开眼,语气冰冷地作答。
“若无暴秦东出,天下诸国方能安宁,百姓亦能安居乐业。”
赵宸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天下必安?我看不尽然。”
“你们一口一个暴秦,那赵国的所作所为,又该如何评判?”
“莫非你们忘了,我大秦此番出兵的缘由是什么?”
“是赵国兴兵伐燕在先,大秦受燕国求援,为了天下公理才挥师东出!”
“既然大秦是暴秦,那屡屡挑起战事、侵略邻国的赵国,又算得了什么?”
这一番犀利至极的诘问,如洪钟大吕,震得残剑瞬间哑口无言。
赵宸没有停歇,继续逼问道。
“如今天下列国割据,纷争不休,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无辜百姓死于战火。”
“你们认定大秦暴虐,不惜舍命前来刺杀我。”
“可你们曾想过,天下列国的子民,数百年前本为同源,皆是炎黄血脉!”
“若各国长久相互攻伐,同族之人只会永无止境地自相残残,流血不断!”
“家国大义,本将不必与你们多辩。”
“但相较于诸国的私怨与偏见,彻底结束这数百年的乱世,保全族群安稳,造福后世子孙,才是真正的根本!”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残剑与飞雪的耳畔炸响。
两人的神色骤然巨变,眼中的坚定之色开始剧烈动摇。
他们显然从未站在“族群一统”的高度,去思考过这场战争的意义。
赵宸神色一肃,直言道。
“本将在列国之间,如今的话语权确实微薄。”
“但身为炎黄子弟,我赵宸必将辅佐大王,扫平六国,一统河山!”
“用这一代人的血,去终结同族自相残杀的乱世,开创万世之太平!”
说罢,赵宸转过头,对着典韦吩咐道。
“不必再多言了,将他们二人押下去吧。”
接着,他又看向失魂落魄的残剑与飞雪。
“你们到我秦军的牢狱中,好好思索一番。”
“本将给你们充足的时间,去权衡这天下的大义与私怨。”
典韦大手一挥,抬手示意。
“带下去!”
几名杀气腾腾的秦军亲卫立刻上前,将毫无反抗之力的残剑与飞雪押出了营帐。
此时,二人先前的满腔怒火已然尽数消散。
在赵宸那番“天下一统”的说辞震荡下,他们的心绪复杂到了极点,一路上显得格外沉静。
不多时,处理完军务的程安快步走入了大帐,躬身行礼。
“主上,一切都已经依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了。”
“各部兵马已然暗中调动完毕,随时可以出击。”
“此事若是功成,那可就是灭国大功啊!”
赵宸微微颔首,神色冷静。
“程安,你即刻派快马传信返回蓝田大营。”
“将我的全盘谋划,一字不落地禀报给王翦上将军,再由上将军转呈大王。”
“此番战机虽好,但单凭我本部,兵力单薄,难以彻底覆灭魏国。”
“我们需要大王从旁配合,方能一战定乾坤。”
程安听后,脸上却闪过一丝担忧,忍不住低声发问。
“主上,您未得咸阳调令,便私自布局调兵,会不会惹得大王不悦,治您一个擅专之罪?”
赵宸淡淡一笑,拍了拍程安的肩膀,宽慰道。
“无妨,大王先前早已授予我全权处置韩地军政之权。”
“调兵之事,不必再经由蓝田大营层层审批,你速速去传令便是。”
程安见自家将军如此笃定,心中的大石也落了下去,当即抱拳领诺。
“诺!卑职遵命!”
程安躬身退离了营帐,前去安排信使。
赵宸收回目光,看向一直守在身边的典韦。
“恶来,你也先行退下,好生歇息,接下来的大战,少不了要你冲锋陷阵。”
典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重重抱拳。
“诺!卑职告退!”
典韦行礼之后,红光满面地退出了主帐。
一时间,宽敞的营帐内,只剩下赵宸孤身一人。
他缓缓走到挂着天下地图的木架前,看着地图上赵国与魏国的疆域,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刺骨的寒芒。
“圈套已然布妥。”
“接下来,就静候赵国与魏国,自己踏入这万劫不复的陷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