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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膝盖鬼(1 / 1)

“有个国军军官放出豪言壮语,金陵是首都,为国际观瞻所系,总理陵墓所在,若放弃,何以对总理在天之灵。”

“誓与金陵共存亡。”

......

杜哲入夜从安全区北面翻墙出去,黑色夜行衣,背上一支毛瑟98k步枪。

他沿着城墙根往东走,穿过紫金山南麓的树林,在汤山方向日军先头部队的营地外围停下。

距离最近的一顶帐篷前,一个日军哨兵靠在树干上打盹。

四百米外,杜哲抬手便射。

四维属性1000,他早已无需瞄准镜,600米内的目标指哪打哪,哪怕算上抛物线。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哨兵的左膝盖整个碎掉,人从树干上滑下来,趴在地上嚎叫。

帐篷里翻出两个人,端着枪朝四周乱瞄。

杜哲拉动枪栓,弹壳弹出,下一发上膛。

对准第二个日军的右膝,又一声枪响。

第二个日军扑倒,步枪甩出去三米远,双手抱着烂掉的膝盖在地上打滚。

第三个日军缩回帐篷里,扯着嗓子喊。

要的就是它们喊,喊声会引来更多人,更多人意味着更多靶子,更多哨兵,更多伤员,更多抬担架的人。

杜哲迅速挪了个位置,换了个角度,继续射击受伤猎物引来的更多猎物。

他不断奔跑,射击,围着日军的营地奔射。

趴着的不射,半蹲着的不射,只要站起来的一律残疾。

每一枪都打膝盖、脊椎、下体。

如果有人能在空中往下看,就会看到杜哲在日军营区周围不断狂奔画圆。他心跳越来越快,表情也越来越狰狞,眼睛里,一片血红。

杜哲每晚出城。

紫金山、汤山、光华门,三个方向轮着来。

每次出城三到四个小时,只伤,不杀。

一个伤员需要两到三个人抬运,还需要人手在前方开路和后方警戒。

打残一个日军的战果,比杀掉一个日军的实际战果要高三四倍。

每到夜晚,日军营地灯火通明,哨兵已经不能用了。

日军派出搜索队端着刺刀在树林里扩散搜索,然后全部被担架抬回去。

要不是担心军医里有自己的钉子,抬担架的医务兵也得留下。

伤情高度一致:膝盖粉碎性骨折、下体贯穿伤、脊椎碎裂。

每个伤员需要三到四人抬运和照料,加上夜间巡逻被迫收缩、士兵心理压力剧增,实际拖累的兵员数字无法统计。

日军报告中有一句话被标了红线:“疑似敌方组织了一支狙击手连队,专门攻击我军非致命部位,制造大量重伤员。”

日军士兵中开始流传一个名字:膝盖鬼。

12月6日入夜后,日军夜间巡逻范围收缩了三分之一。

日军们围成几个圆圈,外围的人挨着人警戒,内圈的人睡觉,睡醒了到外圈替,三班倒。

---

白天,杜哲在安全区里收拢平民。

除了金陵大学的铁门外面排着长队,杜哲还带队在城里劝说不愿意去安全区的平民。

有些人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

“我不去,我家三代住在这里,我爹死在这里,我出生在这里,我儿子也生在这间屋子里。”

“日本人进城后,你拿什么保住你那屋子?”

“保不住也住,死也死在自家屋里。”

杜哲没再劝,从口袋里摸出一袋牛肉干和一小瓶碘酒,塞进男人手里。

男人接了,也没道谢,转身带着老婆孩子进屋。

一个老头凑过来,冲杜哲咧嘴笑,露出半口缺牙。

“杜先生,谁来了不是一样?满清来了交粮,北洋来了交粮,日本人来了,还不是交粮。”

杜哲看着老头:“给国军交,国军高层虽然不堪,可起码还要脸,肉烂在锅里。给畜生交,畜生吃饱了不够,还要敲骨吸髓。进不进安全区,你自己选,我尊重所有人的选择。”

老头拎着布袋往安全区走去,边走边摇头,像是在嘲笑杜哲太年轻。

---

12月8日,日军开始攻城。

炮弹从早上落到中午,城墙上的砖石被炸得粉碎,碎屑和弹片混在一起,砸在城墙根下的街道上。

中华门方向的炮声最密,每隔几秒就一声,震得安全区里的窗户嗡嗡响。

杜哲把狙击位置从城外转移到了城墙内侧。

他在中华门、中山门、光华门各找了一个狙击点位。

12月8日下午,日军第一次向光华门发起冲锋。

杜哲从瞄准镜里看见一排黄色军装在烟雾中向前移动。

前排是步兵,端着刺刀弯腰冲锋。

后排跟着几个军官,挥着军刀喊话,更后面是机枪组,正在架设歪把子。

先瞄准军官,连续两声枪响。

军官的双膝炸开,人向前扑倒,军刀甩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

枪口移向机枪手,枪响。

机枪手膝盖碎裂,歪倒在机枪旁边,只剩下嚎叫。

日军前线队列出现混乱,前排步兵回头看,后排的人往后缩,纷纷趴在地上。

杜哲拉动枪栓,弹壳弹出,下一发上膛...

12月9日到11日,杜哲在三个城门之间轮换。

只在夜间打。

日军冲锋时打,集结时打,换防时打。

专挑军官、机枪手、炮兵、通讯兵。

没人知道夜里那个打膝盖的鬼和白天发粮食的,是同一个人。

12月11日夜里,杜哲最后一次出城。

他在光华门外的废墟里趴了四个小时,打了最后一轮。

十七双膝盖,二十三根脊椎。

12月12日下午,中华门失守。

消息传到安全区,拉贝手里的面包掉在地上,滚了两圈,被一个孩子捡起来塞进嘴里。

紧接着,中山门、光华门相继失守的消息传来。

城里的枪声从远处变成了近处。

先是中华门方向的步枪声,然后是中山路方向的机枪声,最后连安全区边界外的街道上都能听见军靴踩在碎砖上的声音。

下午三点,南京卫戍司令部下达总撤退令。

“大部突围,一部渡江。”

杜哲在安全区边界上看见了撤退的国军士兵。

有人往安全区里挤,被拉贝拦住。

“这里是国际安全区,不能携带武器进入!”

士兵不听,有人往里冲,有人往北跑,往下关方向跑,往江边跑。

原来停在江边的船,都被唐生智烧干净了,说是要以身殉国。

然后唐生智坐汽艇走了,罗卓英走了,刘兴走了。

他们有船,而十万守城部队没有船,这些人有的与日军进行白刃战,真正做到以身殉国。

有的脱掉军服混在平民里,还有的强行闯入安全区,都被杜哲收走了枪,换上平民服装。

---

杜哲看见一个宪兵军官站在挹江门路口,在混乱的人流中维持秩序。

“往这边走!不要挤!保持秩序!”

喊声被淹没在脚步声和喊叫声里,人潮从他身边涌过去,有人撞他的肩膀,有人踩他的脚。

他叫萧山令,宪兵司令。

天黑以后,枪声从北边传来。

下关方向。

步枪声、机枪声、手榴弹爆炸声,持续了很长时间。

萧山令在下关渡江无望后,率部与日军展开白刃战。

最后时刻高呼“杀身成仁”,举枪殉国。

这不是个例,宁死不降,以身殉国者,比比皆是。

......

钟楼下面,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在地上捡弹壳,她把弹壳排成一排,按大小分好,又从大到小重新排。

杜哲走过去,从她手里拈起一枚弹壳。

“这东西哪来的?”

“前几天在外面捡的。”小女孩指了指安全区边界外面的方向,“那天我跟姆妈从光华门那边跑过来,路边好多这个。我看着好看,就捡了几个。”

杜哲把弹壳放回她手心。

“安全区里不能有武器,弹壳也不行,你要收好,别再拿出来,以后有人问你南京的事,你就拿这个给他们看。”

小女孩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弹壳,又抬头看了看杜哲,然后把几枚沾血的弹壳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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