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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白凤鹦鹉(1 / 1)

午间,岑戊上山来给她复诊,又给她煎了碗药,并告诫她别再吹风。

姜黛捏着鼻子喝完药,往嘴里塞了两颗蜜饯,闲聊般问道:“岑大哥,你是哪里人呀?”

岑戊的表情没有变化:“祖籍西秦。”

西秦?

姜黛若有所思。

青梧山上的这处院子离寺庙不远,晨钟暮鼓听得格外清晰,风穿过树林带来簌簌轻响,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衬得这半山小院越发清幽。

姜黛怀疑岑戊给她熬的药放了安神的东西,她一动脑子就分神,一分神就犯困。

她躺在院中的竹椅上,眨了眨发沉的眼皮,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又迷迷瞪瞪地醒过来。

“姜姑娘。”院外突然传来仲青的声音。

姜黛偏过头,看见仲青站在竹篱外,手里提着一只竹编的鸟笼。

她坐直了一些,目光落在那笼子上,里面是一只鹦鹉,通身雪白,只有喙染着丹红,头顶有一丛浅黄凤冠。

仲青推门进来,将鸟笼放在石桌上:“大人说你一个人在山上养伤难免无聊,让送只鸟来给你解闷。”

送只鸟来解闷?

怎么不把雪团子送过来?

雪团子别的不好说,酷是真酷,战斗力也猛,关键时刻还能通风报信。

姜黛喜欢实用的,她盯着这鹦鹉看了两秒,鹦鹉也歪头看她,一人一鸟无声对峙了片刻。

她问:“它会说话吗?”

仲青不太确定:“可能需要教。”

话音刚落,鹦鹉忽然扑棱了一下翅膀,发出字正腔圆的一声:“傻子。”

姜黛缓缓转向仲青:“它说谁?”

仲青面不改色:“说它自己。”

然而鹦鹉扑棱翅膀,歪着脑袋又叫道:“柔蓝!柔蓝!”

“……”

姜黛与它对瞪了一会儿,挥挥手:“拿走,不要。”

一开口就挤兑她。

还不如雪团子。

鹦鹉看了看姜黛,忽然把脑袋往翅膀里一埋,不吭声了。

它还委屈上了?

姜黛盯着它垂落的凤冠,觉得有点意思:“它有名字吗?”

“还没取,大人说让你自己取。”

“那就叫歪脖子好了,它总歪着脑袋看人。”

仲青走后,姜黛把鸟笼打开,歪脖子没飞走,只在石桌上蹦跶了两下,然后歪头用喙梳理羽毛。

姜黛看了它好一会儿,问:“谁让你骂我的?嗯?是不是尉迟珩?”

“下次见到尉迟珩,你给我骂回去。”

“知道尉迟珩是谁么?就那个脸上戴面具的。”

“你飞得快不快,爪子有没有力?能不能把他脸上的面具抓下来,我会给你求情。”

歪脖子扑棱着翅膀跳上她的胳膊,用尖喙轻轻啄了啄她的袖口,慢悠悠蹦出几个字:“抓下来!”

“对!”

姜黛絮叨了半天,手指戳着歪脖子,将它戳进笼子里后起身想进屋,山风急旋,骤然掀开了院角的竹帘,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她后背陡然一凉,下意识回过头,却只看到日薄西山,暮色浸染着前方不远处葱郁的树林,林梢轻浮,似乎只是风过无痕。

当夜。

姜黛坐在案前,披着氅衣翻看仲青送来的一摞公案话本。

歪脖子蹲在她手边,时不时啄两下笔杆,反复被她用手指轻轻拨开,最后她直接将其关进了笼子里。

四周静得出奇。

外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是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姜黛翻书的动作顿住。

大半夜的会是谁?

院子周围有尉迟珩的人,她不必太操心人身安全,但事事难料,不得不防。她放轻动作走到榻边,迅速将袖箭绑在手臂上,侧身贴在墙壁屏息静待。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快走到门边。

忽然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

姜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一瞬才反应过来,是歪脖子在叫,不知是过于安静产生的不安,还是察觉了异样,它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歪脖子翅膀扑打得笼子哐当作响,叫得愈发急促。

“对!对!对!”

姜黛冷汗都快下来了,这傻鸟到底在“对”什么?!

门外的脚步声骤然停住,片刻后门被推开,姜黛条件反射般差点一箭射出去,看清人后默默地放下了手。

是尉迟珩。

他站在门口,长袍被夜风吹得轻微拂动,歪脖子还在笼中扑腾,叫声却忽然低了下去,只剩下几声咕哝,像是认出了来人。

“站那里做什么?”尉迟珩看了眼站在墙角的人。

姜黛扯了扯氅衣,背脊放松下来,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没做什么,方才听到脚步声有些紧张。”

“旁人进不来这院子。”尉迟珩进屋,在案前坐下,“将袖箭收起来。”

姜黛还以为他没察觉,闻言默默将袖箭解下放回匣中,在他对面坐下,正想问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却见他视线在案上扫过后,问:“在看什么?”

“公案话本,有些案子写得挺有意思,不过有些案子太过牵强,夸大其词,逻辑不通,像是为了凑字数硬编的。”

“说来听听。”

姜黛心下一动,机会来了,她早就编好了一个案子,尉迟珩不问,她也会想办法找个恰当的时机跟他说。

她斟酌着开口道:“我前两日刚好看了一个,讲的是三起看起来互不相干的命案,死者身份各异,死法也不同。官府查来查去都当成了意外结案,后来有个道人路过,说这是同一个人所为,官府不信,道人长叹一声便离开了。”

尉迟珩没说话。

姜黛继续道:“这三起命案就这么草草结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便只能自己慢慢推敲,大人智计过人,可愿意与我探讨一番?帮我想想,这是否是同一个人所为?凶手又为何要杀害这三个互不相干的人?”

尉迟珩看向她微微发亮的眼睛,言简意赅道:“说。”

“第一个死者是工部的一位主事大人,他从家中阁楼坠落身亡,被发现时浑身酒气,官府勘验后认定是醉酒失足,算作意外结案。”

“第二个死者是私塾先生,他留下一封遗书后悬梁自缢于家中书房,官府判作自尽,亦无深究。”

“第三个死者是城中一家当铺的账房先生,某日清晨被人发现溺毙于河里,也算作意外结了案。”

尉迟珩道:“你为何觉得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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