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们是女子。
从出生那一刻起，她们的人生就被规划好了。
相夫教子，操持家务，做一个贤妻良母，然后默默无闻地老去、死去。
没有人关心她们想什么，没有人关心她们会什么，没有人关心她们能做什么。
可现在，皇后娘娘给了她们一个机会。
一个千百年从未有过的机会。
有人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有人捧着告示的抄本，双手颤抖。
有人跪在地上，朝京城的方向磕头。
“我要参加！”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握紧拳头，眼中满是坚定。
“我也要参加！”
一个二十多岁、已经嫁为人妇的女子咬咬牙，做出了一个改变一生的决定。
“我终于……终于有机会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抱着那张告示，哭得泣不成声。
她从小读书，才华不输任何男子，可因为她是女子，连参加科考的资格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嫁人生子，相夫教子，把所有的才华都埋没在柴米油盐里。
可现在，皇后娘娘给了她机会。
“我要去参加考试！”
她擦干眼泪，开始收拾行囊。
“你疯了？”
丈夫瞪大眼睛。
“你一个女人，去考什么科举？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
“我要去。”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你敢！”丈夫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要是敢去，我就休了你！”
“那就休吧。”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身后，传来丈夫的怒吼和孩子的哭声。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如果错过了，她会后悔一辈子。
“我……我也想去试试！”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站在自家院子里，对着母亲说。
“你疯了？”
母亲吓了一跳，“你一个女孩子家，去考什么科举？那不是丢人现眼吗？”
“怎么就丢人现眼了？”姑娘不服气，“皇后娘娘也是女子，她能当皇后，我怎么就不能考科举？”
“你！你拿什么跟皇后娘娘比？皇后娘娘那是天上的凤凰，你是什么？你是鸡窝里的鸡！”
“鸡窝里的鸡也能飞！飞到皇后娘娘身边去！”姑娘倔强地说，“我不管，我就要去考！”
母亲气得直跺脚，但拗不过女儿。
看着女儿倔强的眼神，她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梦想。
她也曾想过读书识字，也曾想过做出一番事业，可最终，她嫁了人，生了孩子，一辈子围着锅台转。
她不想让女儿也走自己的老路。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屋里，从箱底翻出积攒多年的几两碎银子，塞到女儿手里。
“去吧。”她的眼眶红了，“娘支持你。”
姑娘愣住了，然后扑进母亲怀里，哭了出来。
像这样的故事，在大梁各地同时上演着。
有女子偷偷离家出走，有女子跪求父母允许，有女子被丈夫锁在屋里，有女子被族人唾骂……
但无论如何，她们都看到了希望。
一种从未有过的、属于女子自己的希望。
当然，大多数人还是望而却步。
“可惜我没读过书，不识字，不然我也……”
一个在河边洗衣的妇人叹了口气。
旁边一个男人听到了，嘲讽道：“不然什么不然？你们女人还想当官？赶紧回家洗衣服去！”
妇人低下头，不再说话。
可她的女儿，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娘，我以后可以读书吗？”
妇人一愣，随即苦笑：“读书？女孩子读什么书？”
“可是皇后娘娘说了，女子也能科考啊。”
小姑娘认真地说，“我要是读书，以后也能当官，就能让娘过上好日子了。”
妇人的眼眶红了，她摸了摸女儿的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个时代，男子受教育的都极少，更何况是女子。
读书要钱，要先生，要笔墨纸砚，哪一样不要银子？
普通人家，能供一个男孩读书就已经是倾尽所有了，哪里还会把机会给女儿？
“万一……万一有一天娘娘有办法，让天下的女孩子也都能读书识字呢？”
另一个年轻女子小声说，“那我们……我们是不是也有机会？”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觉得这不可能。
因为这太难了。
可……
万一呢？
很多他们从前以为不可能的事，不都是皇后娘娘开了先河吗？
土豆、棉花、科举改革、女子科考……
哪一件不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万一皇后娘娘真的办到了呢？
那一颗颗沉寂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那一双双黯淡的眼睛，开始有了光。
考试那天，贡院门前人山人海。
今年报名的人数比上一次恩科还要多，其中女子占了将近一成。
一成，听起来不多，但绝对数量已经相当可观了。
几十个女子站在贡院门前，穿着素净的衣裳，有的手里提着考篮，有的怀里揣着干粮，有的紧张地攥着衣角，有的低声互相打气。
“别紧张，就当是平时在家做题。”
“嗯，我不紧张，我就是……有点激动。”
“我也是，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能走进这扇门。”
她们看着贡院的大门，那扇曾经只对男子敞开的大门，如今也为她们打开了。
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考试开始了。
九天时间，三场考试。
女子们被安排在单独的号房里，但考题和男子完全一样。
糊名、誊录、阅卷，每一个环节都严格把关，绝无舞弊的可能。
沈凌霄亲自监督，每一个考场都巡视了一遍又一遍。
他走过女子考场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
那些女子低着头，专注地答题，有的眉头紧皱，有的奋笔疾书，有的咬着笔杆思考。
她们的认真程度，不输给任何一个男子。
沈凌霄心中暗暗点头。
皇后娘娘说得对，站在朝堂上的标准应该是能力，而不是性别。
这些女子，如果有真才实学，就应该有机会为国效力。
九天时间，转瞬即逝。
考试结束后，考官们开始阅卷。
这一次的阅卷格外严格，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在盯着。
谁敢舞弊，谁就是下一个被抄家的。
阅卷持续了半个月，结果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