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榜贴出来的时候,贡院门前再次人山人海。
所有人都挤在红榜前,找自己的名字。
“我中了!我中了!”
一个年轻的书生激动得跳了起来,抱着旁边的朋友又哭又笑。
“我也中了!第七十八名!”
“我是第一百二十三名!”
欢呼声此起彼伏,但也有很多人黯然神伤。
“没中……又没中……”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秀才看着红榜,老泪纵横。
他考了一辈子,考了二十多次,次次落榜。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你们看!第一名!会元!是个女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所有人都涌向了红榜的最上方。
红榜上,第一个名字赫然在目。
江初宁。
女子会元。
这个结果,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
“女子……女子会元?”
“这……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人家考了第一,那就是有真本事!”
“可是……女子怎么能……”
“怎么不能?皇后娘娘也是女子,你觉得皇后娘娘没本事?”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闭嘴!”
争论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人是在寻找江初宁这个人。
“江初宁是谁?有人认识吗?”
“我认识!”一个年轻的书生举手,“我跟她在一个考场,她就在我隔壁的号房,她答题的时候特别专注,写得也特别快,我亲眼看见她三天就写完了一整场!”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干什么?”
“看来这女子是真有本事啊……”
“可不是嘛!能考会元,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从震惊变成了接受,从接受变成了佩服。
毕竟,现在的科考是最公平的。
你考了第一,那就是第一。
不管你是男是女,不管你家世如何,你考了第一,就值得所有人尊重。
而那些同样上榜的女子们,也纷纷被人发现。
“这里还有一个女子!第五十六名!”
“这里也有!第八十九名!”
“第一百七十三名也是女子!”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一声声惊叹此起彼伏。
这一届恩科,上榜的女子一共有八人。
八人,听起来不多,但这已经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她们用自己的才华,证明了一件事。
女子,也能科考。
女子,也能当官。
女子,也能为国效力。
……
殿试那天,裴沅亲自到场。
她坐在帘后,看着那些考生鱼贯而入。
今年的考生比上一次更多,殿中坐得满满当当。
裴沅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女子,十七八岁上下,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长发简单地挽着,面容清秀,眼神清澈而坚定。
她坐在人群中,周围都是男子,但她没有任何不自在的样子,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
裴沅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殿试开始了。
考生们提笔疾书,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裴沅坐在帘后,她等啊等,等了整整一天,殿试终于结束了。
考官们收卷、阅卷,忙了三天三夜,终于把名次排了出来。
按照惯例,前十名的卷子要呈给皇后过目,由她钦点前三甲。
裴沅接过卷子,一份一份地看。
第一份,写得不错,引经据典,条理清晰。
第二份,也很好,见解独到,文采斐然。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裴沅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点头。
这些人的水平,确实都很高。
当她看到最后一份卷子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殿试的时候她注意到了,写这份卷子的是个女子。
这个女子坐在人群中,腰背挺得笔直,答题时神情专注。
裴沅二话不说,直接钦点这份卷子为状元。
她故意对考官说:“她长得好看,我就要她做第一!”
她本来以为,考官们会反对。
哪里有因为人长得好看就能当状元的?
更何况还是个女子?
没想到,主考官不但没有反对,反而连连点头:
“娘娘慧眼识珠!臣等也是这么认为的,此女的文章,确实是所有考生中最好的,她的策论,思想深刻,见解独到,臣等读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收获,这样的文章,若不能得第一,天理难容!”
其他考官也纷纷附和。
“没错,此女的才华,确实当得起状元!”
“这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一个女子,能从万千考生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可见其才华之出众!”
“臣等心服口服!”
裴沅看着这群考官,嘴角抽了抽。
封建的到底是谁啊?
你们倒是反对一下啊?
你们这么痛快地就同意了,让我这个妖后怎么演?
算了,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
“那就这么定了。”裴沅提笔,钦点江初宁为状元。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
“什么?女子做状元?这……这也太荒唐了吧?”
“皇后娘娘这是要干什么?让女子参加科考也就罢了,居然还让女子做状元?这让我们这些男人的脸往哪儿搁?”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做状元!否则我们大梁男人的脸面何存?”
科考只是给女子一个机会,状元却是站在所有男人之上的荣耀。
让一个女人站在所有男人头上,这让那些自诩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们如何能忍?
但他们反对他们的,裴沅该册封册封,半点不耽误进度。
恩科举子册封大典在议政殿举行。
裴沅一如既往的在帘子后面睡觉,等整个流程走完了,才醒过来。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正要说话,安远侯站了出来
“皇后娘娘,臣有话要说。”
裴沅来了精神,她现在看这老东西也是眉清目秀的很:“说。”
安远侯清了清嗓子,说道:“娘娘,臣不是反对女子科考,也不是反对江状元,但臣以为,纸上谈兵不算本事,想要站在朝堂上,可不是只会写文章就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