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宁字字珠玑。
“这就好比,您把一个人的手脚捆住,然后说他跑不快,这不是荒谬吗?”
那大臣被说得哑口无言。
随后,又是一个大臣出列。
“江状元,老夫问你,你可知牝鸡司晨的典故?”
江初宁不慌不忙,微微一笑:“您说的牝鸡司晨,出自《尚书·牧誓》,原文是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意思是母鸡不打鸣,母鸡打鸣了,这个家就要败落了。”
那大臣点头:“不错,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女子不该干政。”
江初宁却说:“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尚书》是周武王伐纣时的誓词,用来指责商纣王听信妇人之言,但你可知道,商朝灭亡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那大臣一愣:“是什么?”
“是商纣王暴虐无道,残害忠良,宠信奸臣,荒淫无度,妇人干政只是表象,不是根本,况且,周朝建立之后,姜太公之女邑姜辅佐周成王,开创成康之治,这算不算女子干政?”
那大臣也被问噎住了。
江初宁继续说:“再说,皇后娘娘也是女子,你觉得,皇后娘娘干政,是把大梁带向兴盛,还是带向衰败?”
那大臣不敢回答。
说兴盛?那他刚才的话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说衰败?他不敢。
旁边紧挨着的大臣见他吃瘪,立刻接上:“江状元,你这是在偷换概念,皇后娘娘是皇后,她是国母,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她干政,那是为国为民,可你一个平民女子,有什么资格跟皇后娘娘比?”
江初宁笑了:“这位大人您说得对,我确实不能跟皇后娘娘比,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皇后娘娘也是从平民女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如果皇后娘娘当年没有机会读书、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的才华,她能有今天吗?”
那大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问题不在于女子能不能为官,而在于有没有给女子机会,皇后娘娘给了我们机会,我们就要证明自己,大人,您也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的道理,皇后娘娘就是伯乐,她给了我们这些女子一个机会,您作为臣子,不支持皇后娘娘的决定,反而百般阻挠,这是什么道理?”
那大臣脸色铁青,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又是一个大臣站了出来:“江状元,你口才确实了得,但为官不是靠嘴皮子,而是靠实干,你一个女子,从未练过,如何知道民间疾苦?如何知道百姓需要什么?”
江初宁看着他,目光坦然:“大人,您怎么知道我没有经历过民间疾苦?”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
“我出身官宦世家,小时候家里富贵,锦衣玉食,后来家道中落,父母双亡,我一个人流落民间,靠给人写信为生,我住过破庙,吃过野菜,穿过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我知道民间疾苦,因为我自己就经历过。”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江初宁,没有人说话。
“我知道百姓最需要什么。”
江初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百姓需要吃饱饭,需要穿暖衣,需要有房子住,需要看得起病,需要孩子能读书,这些,就是基层民生的根本。”
那大臣无言以对,退了回去。
但紧随着,又一个大臣站了出来:“江状元,你说的这些,我们也能说,纸上谈兵谁不会?关键是你能不能做到。”
江初宁反问:“这位大人,您为官几十年,做到了吗?”
那大臣脸色一僵。
“您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江初宁的声音不卑不亢。
“而且,就算我现在做不到,我可以学,我可以历练,可以了解民情,可以听取百姓的意见,我不是生来就会做官,但我愿意学,皇后娘娘给了我机会,我就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那大臣说不出话了。
一个接一个的大臣站出来,一个接一个的被江初宁驳倒。
辩论越来越激烈,气氛越来越紧张。
江初宁舌战群儒,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侃侃而谈。
她不仅熟知经史子集,对朝政时事也了如指掌。
她不仅能说会道,逻辑思维也极其严密。
那些大臣们,一个个被她驳得体无完肤,面红耳赤。
最后,薛守正站了出来。
他是三朝元老,学识渊博,在朝中以学问第一自居。
“江大人,老夫来会会你!”
他捋着胡须,目光如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江初宁拱手:“请大人赐教。”
薛守正开始提问,从四书五经到诸子百家,从历史典故到朝政时事,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又快又狠。
江初宁对答如流,丝毫不乱。
薛守正越问越快,江初宁越答越稳。
问到最后,薛守正的额头开始冒汗,声音开始发颤。
他发现自己问不倒这个年轻的女子。
她不仅学问扎实,反应也极快,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让人无从反驳。
“你、你……”
薛守正指着江初宁,嘴唇哆嗦着,突然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往后倒去。
“大人!大人!”
旁边的大臣们连忙扶住他。
殿中一片混乱。
太医连忙上前诊治,七手八脚地把薛守正抬了下去。
那些大臣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再站出来。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确实说不过这个女子。
裴沅,“……”
这个薛老头不会被气死吧?
不过,这也说明了江初宁的厉害。
满朝文武,居然没有一个人能辩得过她。
“怎么样?还有谁要辩?”裴沅问道。
没有人回答。
殿中一片死寂。
“既然没人要辩了,那本宫就宣布了……”
“慢着!”
又一个大臣站了出来。
他是朝中出了名的能言善辩之士。
“皇后娘娘,臣承认,江初宁确实口齿伶俐,能言善辩,但是,口齿伶俐不代表有能力,女人本来就嘴皮子厉害,这是天性,我们说不过她,不代表她就有真本事。”
裴沅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逻辑,简直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