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难听的话从那些纨绔嘴里冒出来,不堪入耳。
女举子们坐不住了。
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走到江初宁身边,冷冷地看着王珩:“王公子,你说够了没有?”
王珩一愣:“你又是谁?”
“我是新科二甲传胪,林婉清。”
那女子挺直了腰背,声音清亮,“你羞辱江状元,就是在羞辱我们所有凭真才实学考上科举的女子,请你立刻道歉。”
“道歉?”王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一个二甲,也配跟我说话?”
“她不配,那你又配什么?”
又一个女子站了起来,走到江初宁另一边。
“你口口声声说女子不该考科举,可皇后娘娘亲自下旨开了女科,你是觉得皇后娘娘做错了吗?”
王珩的脸色微变:“你少拿皇后娘娘压我!”
“你为什么怕被压?因为你自己也清楚的知道,你的身份地位和你的才学,才是这里最不配的人!”
这里所有人,都是靠真才实学成为官身的。
王珩,他一个白身一个草包,他到底配什么?
还口口声声喊着别人不配?简直可笑。
王珩气的指着说话的人,“你、你……”
第三个女子也站了起来。
“王公子,你说江状元的文章是找人代写的,可有证据?你说她与考官有私,可有实证?空口白牙污人清白,这就是国子监教出来的教养吗?”
“你!”王珩被噎得说不出话。
越来越多的女举子站了起来。
她们站在江初宁身边,和江初宁同仇敌忾。
“王公子,请你道歉。”
“女子科举是皇后娘娘的旨意,你若不忿,大可以去宫里说。”
“我们凭本事考上的功名,凭什么被你这样羞辱?”
“就是!你以为我们愿意来这种地方?我们给的是国子监的面子,不是你王家的面子!”
女举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王珩被这群女子围在中间,脸色涨得通红。
这些女人怎么敢这样跟他说话。
她们不该害怕吗?不该退缩吗?不该乖乖闭嘴忍气吞声吗?
“你们……你们反了!”
王珩气得浑身发抖,“一群女人,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我们是朝廷命官,在你面前大呼小叫又如何?”
林婉清毫不退让,“你若再敢羞辱我们任何一个人,我们就一起去御前告状,你敢做,就要敢当!”
王珩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淹没了。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扫过那些女举子:“好好好,你们一个个的,都想当女状元是吧?都想出头是吧?我让你们出头!”
他面色狰狞,“你们不是想攀高枝吗?我成全你们,今天就让你们得偿所愿,给小爷我当妾。”
王珩猛地一挥手:“把这些女人,全给我带走!”
家仆们一愣:“少爷,全部?”
“听不懂人话吗?”王珩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声音嘶哑,“全部!一个都不许放走!我倒要看看,这群女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家仆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撸起袖子冲了上来。
场面瞬间失控。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王珩!你疯了!我们都是朝廷命官!”
“放手!你们这群畜生!”
女举子们拼命挣扎,可她们大多是文弱女子,哪里打得过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仆?
很快,就有人被抓住了手腕,有人被扯住了衣袖,有人被推搡着往后院拖。
“住手!”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是那些男举子。
他们虽然害怕,但还是站了出来。
“王公子,你不能这么做!他们都是朝廷册封的官身,你这么做,把朝廷放在哪里?把王法放在哪里?”
“王法?”王珩冷笑,满脸不屑,“爷我就是王法!在这京城,在这国子监,我说了算!”
“王公子,你……”
“怎么?你们要跟我作对?要跟我王家作对?”
王珩的眼神阴冷,像毒蛇一样,“你们不过是一群刚入朝的穷酸书生,无权无势,要背景没背景,要关系没关系,也配跟我作对?也配跟我叫板?”
那些新科举子被他的气势所慑,有人退缩了,有人犹豫了。
但还是有人坚定的站着。
“王公子,我们不是要跟你作对,不是要跟你过不去,只是……只是你不能这么做,江大人是我们的同僚,是我们的同年,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辱?怎么能袖手旁观?”
“同僚?”王珩嗤笑,满脸不屑,“她一个女人,也配跟你们做同僚?也配跟你们平起平坐?我看你们是被美色迷了心!”
新科举子们无语。
到底是谁不配?
不管怎么说,这些女子都是真才实学靠上来的。
而王珩有什么?他根本就不是朝廷命官!
王珩环顾四周,声音拔高:“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天谁要是敢拦我,就是跟我王家作对!就是跟国子监作对!”
“王公子,皇后娘娘说过,站在朝堂上的唯一标准是能力,而不是性别,不是出身,江大人能考上状元,是她的本事,是她的能力,是她的才华,我们佩服她,也尊重她,你这么做,是在打皇后娘娘的脸,是在打朝廷的脸,是在打天下读书人的脸!”
“我就打你们的脸了,你们又能如何?”
“王公子,我劝你还是收手吧,不要自误。”
另一个举子也站了出来,声音沉稳,“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对你也没好处。”
“是啊王公子,江大人是皇后娘娘钦点的状元,是皇上亲封的右丞相,你动了她,皇后娘娘不会善罢甘休的,不会放过你的。”
新科举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语气温和,但态度很明确。
他们不会袖手旁观,不会坐视不管。
王珩的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
他没想到,这些新科举子会为这些女子说话。
他们不该嫉妒她们、排斥她们、冷眼旁观吗?
他们怎么能帮她们?
“你们……你们怎么敢跟我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