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皇后娘娘这是让咱们不要慌啊!她是在告诉咱们,她在宫里吃好的穿好的,朝廷有这个实力,有这个底气,根本不怕那些世家作乱!”
“对对对!皇后娘娘还说不会管咱们的死活,这明显是反话!是气话!意思就是告诉咱们,朝廷很快就会解决这些问题,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世家坐地起价,不会让他们发国难财!”
“没错没错!皇后娘娘都亲自出面承诺了,咱们要相信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什么时候骗过咱们?”
世家们,“……?”
这阅读理解能力是谁教的?
裴后说的是不管啊!是让你们自生自灭!
怎么就能理解成要管的?
但裴沅站在城墙上听不到百姓的话,只是看到老百姓更激动了,更加兴奋了,以为老百姓都在骂自己。
她心里美滋滋的,转头看了沈凌霄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行了,我这里仇恨拉得差不多了,该你站出来安抚民心,该你收获民心,该你让自己的形象高大起来了啊。
沈凌霄,“……?”
皇后娘娘为什么看我?
裴沅又看了他一眼,还咳嗽了两声。
意思是:赶紧的啊,别愣着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沈凌霄眼睛突然一亮。
明白了!
皇后娘娘一连大声说了这么久的话,嗓子肯定喊不出来了。
她定然是觉得我声音大,希望我代替她把剩余的话说完,安抚老百姓!
沈凌霄顿时挺直了腰板,站了出来,朗声道:“诸位父老乡亲,粮食之事,朝廷已有对策,那些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奸商,朝廷一个都不会放过!请你们放心回家去等着,三日内!朝廷必能解决眼下问题!”
百姓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到最后所有人都在喊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有人指挥,没有排练,所以各喊各的,此起彼伏,听起来就很嘈杂。
裴沅以为他们在骂自己。
毕竟她刚说了那么难听的话,百姓骂她也是正常的。
所以她也没在意,甚至还笑了笑。
但她笑的那个角度,那个表情,那个神态,在世家看来,那就是一切皆在她的掌控中。
世家们,“……?”
所以他们又给裴沅做了嫁衣裳,反而让裴沅借此又加深了在百姓心目中的好名声?
再看小皇帝,居然还在那里傻乐,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世家的人心里头那个气啊。
你还笑!抢你皇位来了!
沈凌霄和一众大臣此时心里也在想。
世家以为他们高明,以为这一招能逼死皇后娘娘,殊不知,皇后娘娘高深莫测,早就看穿了他们的一切把戏。
他们所谓的百年世家底蕴,正在被皇后娘娘一步一步瓦解,一步一步蚕食。
就等着最后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世家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在加速他们自己的灭亡。
想到这里,他们忍不住又笑了。
京城因为粮价飙升乱成了一锅粥。
裴沅觉得还不够乱。
世家商户剥削百姓,百姓怨声载道,这是底层的不满。
那她就去剥削世家商户,让世家商户也怨声载道,这是中上层的不满。
整个阶层都在怨声载道,大梁上下都是不满的情绪,那离亡国还远吗?
完美。
而且,裴沅发现自己的钱不够了。
她现在的形象是奢侈无度、挥霍成性的妖后。
那花钱就要像流水一样,大手大脚,毫无节制。
可是钱不够了。
这就很尴尬了。
谁有她这么惨啊?为了维持奢靡无度的形象,还要先想办搞钱再去挥霍?
于是,裴沅直接让裴璋带着兵马司的人跟她一起,去抢劫商户。
抢劫?
这两个字一下激发了裴璋血脉里的基因了,他整个人都很兴奋,很快就给裴沅列了一份京城富商的名单。
全是这次参与了哄抬米价价格的富商,身后基本上都是世家势力。
王百万、李万贯、赵万金……
一个比一个有钱,一个比一个肥。
裴沅去的第一家,是京城首富王百万。
兵马司闯进去时,王百万正在算账。
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看到皇后娘娘的仪仗,看到如狼似虎的兵马司士兵,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
裴沅环顾四周,打量了一下王百万家的陈设,冷哼了一声。
“王百万,本宫听说你很有钱?”
王百万咽了咽口水,额头上的汗珠跟黄豆似的往下滚:“草……草民只是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而已……哪里有钱……”
“小生意?掌握京城一半的米粮生意,掌控着几十家铺子,年入百万两白银,这叫小生意?”
王百万腿一软,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
“本宫不要你的命,”裴沅大手一挥,“本宫要你的钱,来人,搜!”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翻箱倒柜,掘地三尺。
结果啥也没有搜到。
裴沅:“……”
这不可能吧?
王百万不是安远侯的人吗?不是京城首富吗?家里怎么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这也太穷了。
裴沅不信邪,亲自又转了一圈,到处看了看。
确实没有。
连个像样的古董都没有,墙上挂的画都是赝品。
裴沅回头盯着王百万,眼神凌厉:“说,钱都藏在哪里了?”
王百万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皇后娘娘明鉴!真没有啊!所有的钱都被安远侯支走了啊!草民这里只是一个空壳子,银子都进了侯府,草民连一个子儿都没留下啊!”
裴沅眯了眯眼睛。
安远侯难道早就知道自己要来抢劫,提前把钱全部搞走了?
安远侯如果知道裴沅的想法,一定会大喊冤枉。
他真不知道啊。
他真的只是单纯的……穷了。
裴沅没有搜到钱,想着也不能白来一趟。
于是裴沅一挥手:“把粮食全都搬走,一粒米都不许留下!”
士兵们冲进仓库,一袋一袋地往外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