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百万跪在地上哀求,声音凄厉:“皇后娘娘!朝廷怎么能抢老百姓的东西啊!这是与民争利!这是强取豪夺!这是要遭报应的啊!”
裴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错,本宫就是如此不顾老百姓死活的人,本宫就是强取豪夺,就是与民争利,你有本事就去告本宫,去告御状,哦对了,本宫就是最大的官,你想告谁?”
王百万哭得更厉害了。
裴沅看着被搬空的仓库,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对对!
就是这样!
强取豪夺!
目无法纪!
她等着王百万去告状,等着商人们联合起来反对她,等着天下人骂她。
兵马司的人搬着东西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狼藉。
裴璋走在最后面,亲信突然追上来,递给他一个账本。
“指挥使,你看这个。”
裴璋接过来,随手翻了一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再翻一页,眉头皱得更紧了。
再翻一页,脸色彻底变了。
“囤积粮食,哄抬粮价……“
“垄断盐铁,操纵市场……”
“与地方官勾结,偷税漏税……”
这不是普通的商人,这是奸商啊!
而且是那种罪大恶极、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
继续往下翻,更加触目惊心:
“灾年囤粮,高价卖出……”
“逼债夺地,逼死农户……”
裴璋,”……“
他可是奸相之子,京城有名的纨绔,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为非作歹的事情没少干。
但是跟王百万这些人比起来,他和他爹都称得上善良二字了。
“指挥使,抓还是不抓?”
裴璋把账册合上,“当然抓!皇后娘娘让咱们来,不就是来查这些为非作歹祸害我大梁的贼子吗?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跑!”
王百万当场就被绑了起来,送进兵马司大狱严刑拷打。
之后兵马司又去了另外几个世家的米行。
同样都没抢到钱。
看来那些世家确实早有准备,都把钱提前搬走了。
没有钱,裴沅是看到什么抢什么,粮食、布匹、药材、家具,连门口的铜狮子都差点被搬走。
她甚至还看上了人家院子里的一棵百年桂花树,想了想太大了不好搬,才作罢。
在裴沅看来,她是在抢夺民间富商的财物,充入宫中,供自己挥霍。
她甚至还在想,这下百姓该骂她了吧?该说她穷奢极欲了吧?该说她是祸国殃民的妖后了吧?
然而,她不知道裴璋在她走后,把所有富商都给抓了,投进兵马司大狱,严刑拷打,逼问罪行。
第二天,就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贴在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把王百万家抄了!”
“为什么?王百万犯了什么事?”
“查出来了!王百万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罪大恶极!罄竹难书!还逼死了农户?发国难财!”
“真的假的?”
“账本都被兵马司搜出来了!证据确凿!铁证如山!王百万都已经认罪了!”
“岂止是王百万啊,京城那些坐地起价哄抬米价的粮商,全都被皇后娘娘抄家了!一个都没跑掉!”
“那皇后娘娘这是……”
“这还用问吗?这是打击奸商!这是为民除害!这是在给咱们老百姓出气啊!”
“看到没有?皇后娘娘果然会替咱们出头!我就说嘛,皇后娘娘心里有咱们!”
“就是就是!娘娘这是在杀鸡儆猴,警告天底下所有的商人,胆敢炒作粮价,就是死路一条!”
裴璋觉得,裴沅带着他出来抢富户,本身就是这个目的。
虽然裴沅没有明说,但他裴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傻大哥了,他也学会举一反三了。
不需要裴沅说,他就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哪些事做了能给皇后娘娘长脸,哪些事做了会丢皇后娘娘的脸。
这就是他裴璋的成长!
在百姓看来,裴沅是为了他们百姓冲冠一怒,直接和世家商户撕破脸皮,不顾自身安危,不顾朝堂上的明枪暗箭。
皇后娘娘为了替老百姓出头,真的是豁出去了。
古往今来,那些当官的、那些坐在朝堂上的大人物,嘴里口口声声喊着什么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喊着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是谁真的把他们老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啊?
嘴上说得好听,转过身去该贪的贪,该拿的拿,该搜刮的搜刮。
可是现在,真的出现了一位活菩萨啊。
看到他们老百姓受委屈,真的会嗷嗷叫着往前冲,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替他们撑腰。
“就算皇后娘娘想造反当皇帝又怎么了?她不就想当个皇帝吗?又怎么了?碍着谁了?”
“就是,皇后娘娘要是当了皇帝,那才是咱们老百姓的福气呢!那些世家算什么?他们给过咱们一粒米吗?没有!他们只会从咱们身上吸血!”
沈凌霄等大臣也都十分认可裴沅的手段。
暴力吗?血腥吗?残暴吗?
是有点。
但是在岌岌可危的大梁,在世家横行、民不聊生的当下,只有暴力是最有用的手段。
跟那些世家讲道理?讲了百多年了,有用吗?
没有。
那就只能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跟他们说话。
世家也胆寒了。
这女的是真杀上瘾了啊,一言不合就用杀来解决问题。
而且这次直接把他们世家在京城的商业根基都给连根拔起了,一粒米都没留,这是真不给他们世家一点活路啊!
……
裴沅此时看着自己抢回来的米犯难。
把这些米全部丢了?
但她实在说不出口。
这可是粮食啊!
于是她决定让裴璋去做这件事。
她当着裴璋的面,从米袋里抓了一把米,随手往门外一丢。
然后她看着裴璋,眼神意味深长。
“哥,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像裴璋这么伤天害理的……
不对,是对做坏事有着极强领悟天赋的人,应该懂自己的意思吧?
果然,裴璋盯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米粒看了三秒钟,然后笃定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妹妹你放心,这些米,我一粒都不会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