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不懂的优越感。
“皇后娘娘是为了教会那些女子医术、织布技术,让她们都能拥有一技之长,让民间打破世家对医术、织布的垄断!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她指着伤员营里的几个妇人:“你看我们军营里,就有很多女医,她们都是跟着那些从宫里出来的女医学的医术,如果不是她们帮忙照顾受伤的人,这些人只会无人照料,等死!”
她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棉衣:“你看我身上穿的棉衣,就是从朝廷手中买的,才十文钱呢!换做是以前,十文钱老百姓哪里能买到这么暖和的棉衣啊?连想都不敢想!”
“还有棉花,也是皇后娘娘派北疆王去北疆种出来的,以前棉花比黄金还贵,老百姓冬天只能用芦苇絮塞在衣服里,根本不保暖,现在呢?十文钱就能买一件棉衣!”
陆昭雪滔滔不绝起来,越说越兴奋,像是被点燃的火把。
“你知道外面那些伤员吗?他们受伤后用的药,也是皇后娘娘让人传到民间的,以前受了伤,只能等死,伤口一感染就完蛋,现在呢?只要不是致命伤,基本都能救活,我爹说,以前打仗,十个人受伤,能活下来三个就不错了,现在呢?十个能活七个!”
虽然朝廷分发下来的青霉素很少,只能省着用在性命攸关的人身上,但也救活了不少人。
“这些都是大功德!”
陆昭雪还掰着手指数起来:“皇后娘娘还推行开荒,分土豆,还有土地清丈、赋税合一、官僚考核、司法独立,还找到高产粮食红薯玉米和四季稻,开煤矿、炼钢、提纯盐巴……”
她深吸一口气:“尤其是盐巴!以前我们沿海地区,靠海吃海,但老百姓根本吃不起盐,因为盐被世家垄断了,一斤粗盐要一百文!一百文!现在呢?细盐,雪白的细盐,一斤才五文钱!五文钱!普通老百姓也能吃得起盐了!”
只是倭寇侵袭频繁,导致他们现在也没有办法把这片海域利用起来。
否则只是用崔思远提供的食盐提纯技术,青州也能迅速发展起来。
裴沅说:“这些政策跟她有什么关系?土地清丈、赋税合一、官僚考核、司法独立是谢云州主持推进的,高产粮食红薯玉米和四季稻是董斐期找到的,煤矿盐巴那些都是朝中大臣的功劳。”
“你这是什么话?”陆昭雪猛的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睛瞪得溜圆。
“那些大臣再厉害,也是皇后娘娘科举改革后录取的!他们这么做,不都是因为皇后娘娘开明吗?实行的是他们,可我们都知道,皇后娘娘为了能让新政推行付出了多少!”
裴沅:“……”
“你知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了推行土地清丈,得罪了多少世家大族?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你再说皇后娘娘坏话!我不理你了!”
裴沅:“我没有说坏话啊,我只是说事实。”
“事实?你根本不知道事实!你知不知道你高烧不退,差点死了,就是靠了青霉素!青霉素是怎么来的?是皇后娘娘发现的!如果不是她,你现在已经死了!”
她气愤不已,“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啊!亏你还是京城人了,天子脚下,你不是受益更大吗?”
她又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你根本不知道皇后娘娘这短短两年时间,为我们老百姓付出了多少!听说她经常头疼、心口疼,定然就是操心过度了,你受她恩惠,竟然还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裴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再说下去,这姑娘就要跟她急眼了。
但是她不说话,陆昭雪又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裴沅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对,皇后娘娘确实是个好皇后。”
她心里好痛,她怎么就成好人了?
“那当然!”陆昭雪破涕为笑,“你以后可别再说皇后娘娘坏话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不会了。”裴沅说。
她靠在床头,看着帐篷顶,忽然很想笑。
原来她努力一场,民间都是这么想她的吗?
裴沅在军营里住了十来天,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天早上,她在营地里活动筋骨,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敌袭!敌袭!”
士兵们从四面八方跑出来,有的在穿铠甲,有的在拿武器,虽然慌乱但还算有序。
裴沅快步走到营地门口,看到陆振海已经站在了望楼上,正在观察远处的海面。
“是倭寇吗??”裴沅问身边的陆昭雪。
陆昭雪点点头,神色有些紧张。
“探子报,大约三百人的倭寇正在朝这边来,估计是来劫掠的。”
三百人。
裴沅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陆振海手下有三千人,三百倭寇不算什么大威胁。
但看陆振海的表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陆将军好像很担心?”裴沅问。
陆昭雪叹了口气:“我爹不是担心打不过,是担心伤亡太大,每次打倭寇,我们都要损失不少人,倭寇虽然人少,但他们善水战,又熟悉地形,我们很难占到便宜。”
裴沅点了点头,跟着陆昭雪走到营地边缘,看到陆振海正在调兵遣将。
他让士兵们在滩涂上列阵,准备正面迎敌。
裴沅看着他的部署,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战术有问题。
倭寇善水战,而且水性极好,这是他们的核心优势。
陆振海在滩涂上列阵,看似是挡住了倭寇登陆的路线,但实际上正好给了倭寇发挥的空间。
滩涂地形复杂,淤泥深浅不一,官兵穿着沉重的铠甲在上面行动不便,一旦阵型被打乱,很难重新组织。
而倭寇常年在沿海作战,早就习惯了这种地形,他们可以利用小船快速登陆,在滩涂上灵活机动,打一阵就跑,跑了一阵再回来打,像苍蝇一样让人烦不胜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