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二人上前，单膝跪地。
裴沅清了清嗓子，“此番东征灭倭，功在千秋，本宫素来赏罚分明，陆振海听封，封镇海王。陆昭雪听封，封平瀛王，倭岛从今改名瀛洲，即为陆家世代封地。”
满殿哗然。
封王！
父女二人，一门双王！
大梁开国以来，异姓封王者屈指可数，就只有镇南王一个。
后来多一个北疆王沈凌霄。
现在又来了一对父女？
还附带一整座岛作为封地？
这简直是大梁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破格之举！
“娘娘！此事万万不可！”立刻有人跳出来反对了，“两位陆将军虽有功勋，但一门封双王，祖宗成法所未有也！这实在过重！请娘娘三思！”
“是啊娘娘！封王这等大事，岂能如此草率？”
“倭岛虽已平定，但封给陆家世代管辖，这是裂土分疆啊！请娘娘收回成命！”
裴沅越听越高兴。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你们继续骂，继续弹劾，最好来个血书死谏什么的，把祸国殃民值再刷一波！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臣附议！”
沈凌霄上前一步，“娘娘圣明！陆将军父女此次东征，灭国擒王，开疆拓土，其功之高，大梁立国以来鲜有匹敌！封王赐土，正是彰其功勋、励后来者！娘娘不吝封赏，此乃明君气度！”
“臣亦附议！”又一个大臣站了出来。
“臣附议！”
“娘娘圣明！一门双王，千古美谈！”
刚才还义愤填膺反对的那几个人，眼看着周围同僚齐刷刷地跪下了一片，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也只能咬咬牙，跟着跪了下去。
裴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是，沈凌霄你怎么又来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带头替我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往下按了按：“都给本宫闭嘴。”
大殿瞬间安静。
裴沅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满殿朝臣，语气不容置疑：“陆家父女立下的功劳，你们谁觉得自己能做到的，站出来，本宫现在就给你同样的机会，谁有本事把哪里打下来，本宫也给你封王，也把那块地方给你当封地，没本事的，就别说别人赏得太重。”
这话一出，刚才还反对的那几个大臣，顿时鸦雀无声。
而武将队列里，好几双眼睛亮了起来。
尤其是那几个常年戍边的将领，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娘娘的意思是，只要有本事打下新的疆土，就能封王，就能拥有自己的封地？
那北边还有几个不听话的部族，西边还有几个蠢蠢欲动的藩国……
裴沅看着他们眼中那跃跃欲试的光芒，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什么。
不管了，先这样吧。
之后，陆振海父女又献上了各种战利品。
因为倭国世代都做好了攻打大梁的准备，所以他们的军用物资十分丰富，再加上搜罗来的其余奇珍异宝，陆家父女全给运回来了，直接又把大梁的国库填满了。
这下谁能说这场战争对大梁百害而无一利？
看着朝中上下那一张张充满笑容的脸，裴沅是有点抑郁了。
裴沅正要宣布散朝，陆昭雪这时候又说道：“娘娘，还有一件事，臣觉得应当慎重。”
“臣在倭国王宫中搜出的这批秘档中，还有一项极为重要的发现，请娘娘过目。”
太监将陆昭雪手里的东西呈上。
裴沅打开，发现是大梁的兵力布防图。
陆昭雪说道：“娘娘，这份布防图标注了我大梁十二镇的全部兵力部署，以及京城九门的详细布防和换防时辰，绘制之精确、细节之完整，绝非一般商人或普通细作所能获取。”
换言之，这东西倭寇怎么搞到的？
布防图很快传阅到沈凌霄手里。
沈凌霄也是脸色大变。
这确实是大梁最新的兵力布防图。
倭国是怎么得到大梁布防图的？
有人通倭！
而且是级别极高、能接触到军队布防图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倭国磨刀霍霍准备杀进大梁的时候，大梁内部已经有人为他们铺好了路。
到底是谁？
沈凌霄看向了安远侯。
安远侯顿时跳脚。
“北疆王，你什么意思？你看我干什么？”
安远侯怕极了，噼里啪啦一顿说：
“布防图这种东西，只有你们这种级别的武将才有资格经手，我一个闲散侯爷，连布防图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我警告你不要血口喷人！”
沈凌霄：“……”
他又没说怀疑安远侯。
安远侯急什么？
“娘娘，”沈凌霄没有再理会安远侯，而是直接面向裴沅，“臣心中有一个怀疑对象。”
“说。”
“成王世子，他自从逃离京城之后，一直潜逃在外，布防图这种机要文件，旁人弄不到，但如果是成王世子，以他皇室宗亲的身份和人脉，未必没有可能。”
裴沅的眉头皱了起来。
成王世子？
裴沅皱眉，她怎么忘了还有成王世子这个一心想造反夺位的人了？
小本本记下来，这个人对她当妖后可大有帮助啊。
裴沅立刻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北疆王，你之前是不是抓了一个成王世子的幕僚？”
“回娘娘，是的，此人是成王世子的心腹，被抓后在狱中一直不开口，臣审了多次都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把他交给本宫，”裴沅说，“本宫要亲自审问。”
沈凌霄愣了一下，点头。
既然裴沅主动提出来要亲自审问，那就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也许，娘娘有办法撬开那个人的嘴，想要早点解决成王世子这个后患。
庆功宴后，沈凌霄找到了陆振海父女。
“恭喜二位王爷。”沈凌霄拱了拱手，眼中带着笑意。
陆振海连忙还礼：“北疆王折煞末将了，此番能胜，全赖娘娘运筹帷幄，北疆王统筹后方，末将不过是冲锋陷阵罢了。”
沈凌霄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陆昭雪身上：“陆将军，娘娘将瀛洲封给你们陆家，你可知其中深意？”
陆昭雪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末将愚钝，请王爷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