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霄负手而立,“娘娘今日在朝堂上说了,以后谁打下了哪里,就封谁为王,打下的地方给谁当封地,这说明,娘娘的野心,从来不止于一个瀛洲。”
他语气顿了顿,“瀛洲,只是一个开始。你们陆家在瀛洲,需要做的不只是镇守,更是开发,瀛洲的矿产、木材、港口,都是发展海上力量不可或缺的资源,你们要在瀛洲扎下根来,打通海上航线,积蓄力量,为娘娘的宏伟蓝图做好准备。”
陆昭雪的目光猛地一凝:“王爷的意思是……”
沈凌霄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陆将军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透,你们只需记住一点,娘娘让你们镇守东方,你们就是娘娘伸向大海的那只手,这只手,不能只停在瀛洲。”
陆昭雪沉默片刻,然后郑重其事地抱拳道:“末将明白了,请王爷转告娘娘,陆家世世代代,必不负娘娘所托!”
沈凌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家父女封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梁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议论声最大的,是陆昭雪被封王。
一个女子。
以军功封王。
她的功劳没有被算到父亲头上,也没有因为性别而被抹杀或打折。
她亲手斩下倭寇王首级的功劳,皇后娘娘一字不差地记在了她的名下,然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自为她加冕封王。
几乎每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女子,心里都燃起了一团火焰。
原来女子也可以领兵打仗。
原来女子也可以封王拜将。
原来女子的功劳,也可以被堂堂正正地承认,而不是被淹没在父兄丈夫的名下。
原来读书、习武、上战场、建功立业,这些从来只属于男人的路,她们也可以走。
如今江丞相正在基层展开教育普及工作,她们可以读书识字,将来说不定也可以读书入仕,甚至也可以上战场。
学堂中,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挺直了腰板,对身边的同伴说:“我要学骑射,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陆将军那样,替皇后娘娘打江山。”
她的同伴们没有嘲笑她异想天开,而是纷纷跟着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着同样灼热的光芒。
这样的场景,在大梁的各个角落不断地上演着。
拓跋渊打完一天的铁,回到坤宁宫,躺下就不想动。
累。
真的太累了。
他早上鸡叫时就起床,打了一天的铁,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他拓跋渊好歹也是北疆的王族出身,从小到大虽说草原生活艰苦,但那也是骑马射箭的苦,哪里受过这种罪?
“拓跋渊!”
这时,裴沅兴致勃勃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
拓跋渊现在一听到裴沅的声音就打哆嗦。
但是看到裴沅,他还是要笑。
毕竟他是面首,是裴沅的男宠,基本的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娘娘,怎么啦?你怎么这么开心?”
裴沅快步走到他面前,“你看你看!这是我特意为你找来的长生不老药!”
拓跋渊,“……?”
“你不是一直想长生不老吗?”
裴沅把木盒往他面前凑了凑,眼神亮晶晶的,“来,快吃了吧!”
拓跋渊看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吃长生不老了?
不是你自己要去找的吗?
“你快吃啊。”
拓跋渊,“……”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人能吃的啊……
他实在是吃不下去啊。
但裴沅正用一种受伤的眼神看着他。
好像他不吃,她就很伤心一样。
拓跋渊现在是什么人设?是体恤娘娘、从不让娘娘为难的模范面首人设啊。
这个人设立了这么久,他还吃了这么久的苦,不能崩啊。
蒜鸟蒜鸟,就当是吃了个来历不明的过期零食,反正死不了。
拓跋渊颤抖着手捏起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塞进嘴里,一口吞下。
裴沅充满期待的问:“怎么样?什么感觉?”
“没……”
没字刚出口,拓跋渊的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
裴沅,“到底什么感觉啊?”
拓跋渊直接夺门而出,冲向茅房。
然后他拉了三天。
整整三天啊。
拉到最后,他连站起来去茅房的力气都没有了,被太监们用担架抬去了太医院。
太医们围着他研究了整整一天。
“启禀娘娘,这、这不是长生不老药,至于是什么药,老臣实在看不出来,因为它已经过期很长时间了,药性已经完全变质了。”
裴沅当场就怒了,拍着桌子问:“什么?倭国那些骗子!竟敢骗本宫!”
老太医,“……”
裴沅发了一通火,然后走到拓跋渊的床前,握着他的手,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渊啊,你放心,这次是倭国骗了本宫,但不代表世上没有真正的长生不老药,本宫向你保证,本宫一定会继续为你寻找的!翻遍天下,本宫也要找到真正的长生不老药来给你吃!”
拓跋渊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真的真的从来没说过想长生不老。
他以后也不想再吃什么鬼长生不老药了!!
但是事情已经传出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远征倭国,找来了长生不老药,第一时间就给她的男宠吃了。
皇后娘娘可真是宠这个男宠啊。
真不知道这男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拓跋渊,“……”
一天天的让他打铁,还给他吃过期药,这叫好吗?
这份好给你们你们要不要?
连小皇帝看他的眼神都羡慕的不行,一副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样子。
拓跋渊,“……”
……
大梁水师把倭国全屠了的消息,并没有被封锁。
也不需要封锁。陆振海和陆昭雪带着倭王的人头班师回朝,途径沿海各州的时候,百姓们夹道相迎,欢呼声震天动地。
那些被倭寇祸害了几十年的沿海百姓,跪在路边朝着京城的方向磕头,哭得泣不成声。
消息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从大梁沿海传到了草原,从草原传到了西域,从西域传遍了整个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