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而早已发现裴沅存在、在暗中观察了好几个时辰的几个大臣,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皇后娘娘怎么到了外面胃口就这么好,一口气吃了四碗馄饨?
看来就是御膳房的手艺不行!回宫之后一定要让御膳房改进食谱,不能委屈了娘娘的胃。
裴沅在外面听到了百姓对自己真实的评价,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不过,她不能骄傲,她要再接再厉,将世家这颗棋子利用起来。
首先不能再跟他们拐弯抹角了,必须跟世家开门见山的谈一谈,让他们知道她是绝对支持他们搞事情的,否则他们总是这样偷偷摸摸瞻前顾后的,能成什么大事?
于是第二天一早,裴沅直接把安远侯、平津伯、淮阴侯、靖安侯等一众世家叫进了宫里。
这些世家心里忐忑极了,妖后突然叫他们来,想干嘛?
裴沅一见他们,就说:“诸位可都是世家名门,世代簪缨,怎么能这么窝窝囊囊的呢?你们应该雄起来,把属于你们世家的东西抢回来!”
她还用力拍了拍桌子,表示自己情绪激动。
都被沈凌霄的势力给蚕食到这个地步了,土地被清算了,爵位被削了,钱袋子被掏空了,他们居然还能忍得住?这要换了她,早掀桌子了。
可世家们听完她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我们世家这么窝囊,不全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以前你只是背地里打我们,现在都直接在我们面前打我们脸了。
连我们的后代都被你笼络倒戈了,写信回来骂自己的亲爹。
这跟羞辱我们祖宗十八代有什么区别?
可他们嘴上谁也不敢说,一个个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假装超绝不在意,实则密密麻麻全是破碎的自尊。
裴沅看他们不说话,以为自己还没表达清楚,又进一步说道:“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沈凌霄、霍墉、顾清怀、谢云州那帮人,任用他们完全是被形势所逼,我心里一直都是站在世家这一边的,希望世家能够强大起来。”
安远侯等人听得心惊肉跳,觉得裴沅又在开始想坏点子薅他们世家的羊毛,想要他们世家出血了。
说什么压根儿不喜欢沈凌霄等人?
不喜欢你给人家封王?
不喜欢你一连开两次恩科把顾清怀等人录取上来?
不喜欢你让你亲爹三跪九叩去把谢云州等人从山里山请出来?
不喜欢你把最重要的差事都交给他们办,让他们一件一件的攒政绩?
不喜欢你支持他们改革,把我们世家逼得吃糠咽菜?
真当我们世家是傻子啊?这种话三岁小孩都不信。
但他们此刻完全猜不透裴沅又想出什么新花样,只能笑而不语,完全不敢接话茬。
他们怕一开口就被绕进去,上了妖后的当。
裴沅见他们一直微笑点头,以为他们相信自己了。
毕竟平时她是怎么针对沈凌霄等人的,这些世家应该都看在眼里,应该明白她的立场和诚意。
“你们尽管在朝中放手去做,想怎么瞎搞就怎么瞎搞,扰乱朝纲也好,拉帮结派也好,为了世家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也罢,出了什么事有我给你们担着,绝对不会让你们承担任何风险。”
世家们:“…………”
呵呵。
让我们瞎搞,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然后沈凌霄那帮子人再出来拨乱反正,收拢人心是吧?到时候恶名全是我们世家背了,好名声全是沈凌霄等人的?
想不到裴沅为了她那帮肱股之臣,竟然苦心谋划到这个地步,拿我们世家当小倭寇在遛啊。
裴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们可以暗中联合成王世子的势力,一起搞事情,你们跟他互通有无,我全当不知道。”
世家们听得冷汗涔涔。
这是打算给他们扣一个谋反的帽子,然后名正言顺的彻底铲除世家是不是?
妖后真是好算计!好狠辣的手段!
他们心里骂声震天,可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只能一直点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一旦他们反对,跟妖后对着干,下一刻妖后就会提剑砍人了。
虽然最近她已经很少提剑上朝了,但世家门都已经有了心理阴影,看见裴沅抬手就觉得她要拔剑。
再加上江湖排行榜上前十的杀手一下没了九个,裴沅的实力在他们心里又深不可测了好几倍,他们根本不敢行差踏错。
裴沅见他们都用沉默和微笑代替了回答,以为双方谈判很愉快,合作也达成了共识,总算是松了口气。
等世家们离开宫里后,立刻关门开会。
淮阴侯:“肯定不能听妖后的,她视我们为心腹大患,怎么会真心帮我们?她越是这样热情主动,越说明里面有坑,咱们要是真信了她的邪,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裴沅要是真帮他们,他们世家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现在他们除了人还活着,要啥啥没有。
钱被裴沅的人薅光了,权被沈凌霄等人瓦解了,土地被清查收归国有了,连家里有几个私生子都被人口大普查给查出来了。
他们在裴沅面前毫无秘密可言,裴沅捏死他们就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了。
平津伯皱着眉:“可我们要是不按照妖后说的做,她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靖安侯也附和:“是啊!她既然把话递到了跟前,咱们若乖乖当她的刀、做她的马前卒,兴许还能苟延残喘几日,可若是不做,那不是明摆着给她递刀子吗?她正愁没借口把咱们这些老骨头一网打尽呢!”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越来越沉重。
许久没有说话的安远侯却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了口:“诸位何必自乱阵脚?依老夫看,咱们都钻了牛角尖了,此事,未必是祸,倒可能是天赐良机。”
什么意思?众人都看着他。
安远侯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开始老神在在的分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