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词更是闪的飞快。
安远侯和平津伯两个老家伙也不含糊,就地一滚,趴在了路边的排水沟里,捂着脑袋瑟瑟发抖。
好在他们距离爆炸中心比较远,闪躲及时,都没有受伤。
等到爆炸的余波过去,烟尘稍微散开一些,裴沅推开殷掌珠,灰头土脸的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
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麻了。
原本还算平整的山路,此刻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几十个土匪,此刻全都倒在了血泊和碎石之中,无一幸免。
整个霸云寨,全灭。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裴沅呆呆的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是,这又怎么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从爆炸点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慢慢地站了起来。
那个位置正好避开了爆炸最核心的区域,只是被气浪推倒,摔了一跤,蹭破点皮。
是张老太。
她拄着那根拐棍,呆呆的看着满地狼藉。
裴沅,“……”
终于知道那诡异的熟悉感从哪里来了。
原来是地府销冠她又来了。
裴沅一把将张老太拽到了角落里。
这是怎么回事?你干了什么?
张老太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解释:“我……我就是……觉得路不够结实……想着拿点东西填一填……谁知道……谁知道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它……它会炸啊!呜呜呜……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会炸死人啊!”
张老太来霸云寨的时候,把西风寨自制的土炸药也带来了。
她想着那东西反正也没什么用,就用来修路了。
裴沅无语,“你不知道?!那你自己怎么站那么远?!”
张老太哭声一顿,眨了眨那双无辜的老眼,嗫嚅道:“我……我腿脚不好,怕踩空了崴了脚嘛……”
裴沅:“…………”
身后的安远侯和平津伯,此刻也已经从水沟里爬了出来,正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和草屑。
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人间惨剧,又看到裴沅正拉着张老太在角落蛐蛐什么,顿时也蛐蛐上了。
安远侯,“看到了吧?我就说!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会干没把握的事?她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平津伯也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那个大坑:“没错!那个张老太……我看啊,根本就是皇后娘娘安插在西风寨的暗桩!表面上是个糊涂老太,实际上每一步都是按照皇后娘娘的计划在走!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巧,每次都出现在关键的地方?先毒死西风寨,再毒死霸云寨一半,最后用炸药把剩下的一半全部送上天!这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啧啧,咱们还是低估了皇后娘娘的手段啊!”
安远侯捻着胡子,深以为然:“高!实在是高!不费一兵一卒,光靠一个老太婆,就平了两个寨子!这要是传出去,谁不得夸一句皇后娘娘神机妙算?而且你看她刚才那副震惊的样子,演得多像!要不是咱们知道内情,差点就被她骗过去了!”
两人再次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看破不说破的老狐狸笑容。
“不对,怎么少了个人?成王世子呢?”
两个老头左看看又看看,终于看到了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成王世子。
他是团队里唯一一个被炸伤的。
不过伤的也不是很严重,但他脸色仍然很难看。
他刚才看到那群土匪,第一时间就冲出去了,想要跟土匪表明,他跟裴沅不是一伙的,然后拆穿裴沅的身份,让土匪们赶紧动手。
谁知道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轰的一声就爆炸了。
把他炸的晕头转向的。
此刻他趴在地上,看着裴沅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到天灵盖。
这个妖后!她……她竟然早就把那个老太婆给收买了?!
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乡下老太婆,竟然是她的暗棋?!
他刚才还在得意自己学会了裴沅的以德报怨,还在幻想着到了南疆如何翻盘,结果转眼间,裴沅就用这种毫不留情、甚至可以说是血腥的方式告诉他。
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成王世子大口大的地喘着粗气,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学不了……学不了……她这手段,我学不了啊……
然后成王世子又因为在此破大防,狂吐一口鲜血。
不止成王世子吐血,裴沅此刻也有种要吐血的感觉了。
这个老太是不是跟她八字犯冲啊?
张老太趁着众人被爆炸的余波震得七荤八素、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悄没声儿往后退了。她到底是常年在山林里摸爬滚打的老江湖,腿脚虽然不如年轻时利索,但论起钻林子、抄小路的功夫,比在场所有人都强。
此时她佝偻着背,借着被炸飞的碎石和断木的遮掩,三拐两拐就消失在了路边的灌木丛中。
等裴沅从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中回过神来,再扭头去找张老太时,发现张老太早已不见了踪影。
安远侯和平津伯此刻也拍打完了身上的泥土,互相搀扶着从水沟边走了过来。
两个老头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低声嘀咕。
“娘娘真是好算计啊,你看她那个表情,明明一切尽在掌握,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始料未及的样子,这份心机,这份城府,咱俩就是再修炼个三十年也赶不上。”
平津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捻着胡须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可不是嘛!关键是那个张老太,你瞧出来没有?那老太太表面上疯疯癫癫、糊涂透顶,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点儿上!先是老鼠药,再是假酒,最后连土炸药都用上,一环扣一环,招招毙命!这要不是娘娘事先安排好的暗桩,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我们早已看透一切的默契笑容。
裴沅深吸了好几口气,环顾四周,“走吧,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