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三少爷他……他的车失控了!车子没有过弯!直直地……直直地朝着山崖边的护栏,撞过去了!!”
电话那头撕心裂肺的吼声,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霍景山的耳膜。
霍家书房内,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轰——!!!”
几乎是在电话声响起的同一瞬间,京城西郊的盘龙山顶,传来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SF90,如同一颗脱膛的炮弹,以超过两百公里的时速,毫无减速地、决绝地,一头撞上了那个被称为“死亡U型弯”的最险峻弯道的护栏!
那由加粗钢筋混凝土浇筑、号称能抵挡重型卡车撞击的护栏,在这股狂暴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饼干。
“哐——!!!”
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尖啸,与混凝土崩裂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在山顶无数富二代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那辆价值千万的顶级超跑,车头瞬间被挤压成了一团废铁,整个车身因为巨大的惯性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绝望的抛物线,而后……朝着深不见底的漆黑悬崖,直直坠落!
“砰!砰!轰隆——!”
车身在陡峭的崖壁上接连撞击,每一次撞击都爆开一团刺目的火花,零件四散飞溅。
最终,在坠落了近百米后,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从崖底传来。
紧接着,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猛地从黑暗的深渊中腾空而起,将半边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而上,带着滚滚热浪和浓烈的汽油味,让山顶上的人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叫,连连后退。
死寂。
爆炸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引擎轰鸣、音乐嘈杂、气氛狂热的山顶,此刻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所有人都傻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好莱坞灾难大片般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霍……霍少他……”
一个染着黄毛的富二代,嘴唇哆嗦着,面无人色地指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火光。
“完了……掉下去了……还爆炸了……这……这还能有活人吗?”
“快!快报警!快叫救护车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打电话的声音乱成一团。
而就在法拉利撞出护栏的瞬间,跟在它后面的几辆跑车,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了连锁反应!
“吱嘎——!!!”
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为了躲避前方的失控,猛打方向盘,车身瞬间失控侧滑,狠狠撞在了内侧的山壁上!
紧随其后的保时捷911和迈凯伦,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头追尾撞了上来!
“砰!砰!”又是两声巨响!
一时间,整个盘龙山赛道,火光、浓烟、扭曲的钢铁、破碎的零件……构成了一副宛如炼狱般的修罗场!京城最顶级的富二代圈子,在这一夜,遭遇了有史以来最惨烈、最血腥的一场连环车祸!
……霍家书房。
“砰!”
那个由整块金丝楠木制成的昂贵电话机,被霍景山生生捏成了碎片!木屑四溅!
这位修道近百年,早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者,此刻一张清癯的面容上,布满了骇人的狰狞与狂怒!
他双目赤红,周身的气息狂暴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整个书房的古董陈设都在这股无形的气浪下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一鸣!我的一鸣!!”
霍景山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
他不是没有想过孙子会出事,但从未想过,会是以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方式!
这不是意外!
这绝对不是意外!
霍景山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从始至终都盘膝坐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的宋清妤。
“宋大师!”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祈求,“你刚才说……你刚才说这是人为催动的!是那道符!是那道该死的符”
“这……这不是普通的车祸,对不对?!”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什么脸面,什么泰山北斗的身份了。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女,是唯一一个提前预见了这一切的人!
她或许,也是唯一一个,能给他答案,甚至……带来奇迹的人!
宋清妤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清冷如古井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车祸,于她而言,不过是窗外飘过的一片落叶。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书房的墙壁,穿透了无尽的夜色,直接落在了那片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悬崖之底。
“我说过,那道‘引煞催命符’,是把干柴浇满了油。”
宋清妤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瞬间压下了霍景山心中的狂躁。
“霍一鸣命中的桃花煞,本就主血光。而盘龙山地势险峻,蜿蜒如龙,煞气本就极重。今夜又是阴时阴刻,天时地利皆为大凶。”
她的声音顿了顿,说出的话,让霍景山的心脏,一瞬间如坠冰窟。
“那道符,不是在他开车时才催动的。而是在他将符箓贴身戴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将他命中所有的煞气、盘龙山的地煞、以及他自身因赛车而起的暴戾之气,三者合一,瞬间引爆!”
“所以,他不是失控,而是从一开始,就是主动地、抱着必死的决心,冲向了那个U型弯。”
宋清妤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却将事实的真相,血淋淋地剖析开来。
“从玄学的角度来说,在他撞出护栏的那一刻,他车毁人亡的‘命’,就已经定下了。”
“定下了?”霍景山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几乎站立不稳。
身为玄门中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命已定”这三个字的分量。
那是天道法则的宣判,是凡人不可逆转的结局!
难道……难道他最疼爱的孙子,就真的这样……
不!
绝不!
霍景山的眼中,猛地爆射出一股不甘的精光!他死死地盯着宋清妤,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尖锐:
“不!宋大师!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连怨灵都能度化,能引来功德金光!你是天道都认可的人!”
“只要你能救我孙子一鸣!无论什么代价!我霍家都愿意付!”
“我霍家百年积累,财富、权势、人情!只要你开口!我全都给你!”
面对霍景山近乎癫狂的许诺,宋清妤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她缓缓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霍老先生,我们还是先去现场看看吧。”
她的声音,听不出是答应,还是拒绝。
“毕竟……”
宋清妤的目光,幽幽地扫过霍景山那张写满了绝望与希冀的脸,红唇轻启,吐出了一句让霍景山心脏骤停的话。
“活要见人,死……总得见尸,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