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不求他‘活’。”
宋清妤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ICU病房里炸响。
“只是想让他这具身体,不‘死’呢?”
霍景山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悲痛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疯狂光芒!
不死?
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宋清妤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场的医生和霍家众人,也都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人都脑死亡了,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怎么还能不死?
宋清妤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人的皮肉,直视灵魂的本质。
“霍一鸣,命数已尽,阳寿耗光。这是天道定数,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回他这个人。”
宋清妤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的三魂七魄,已经被‘引煞催命符’和坠崖的冲击,震散成了最原始的灵子,飘散在他身体的各个角落。现在全靠一口阳气和你们的医疗设备吊着,一旦阳气散尽,这些灵子就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魂飞魄散,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这番话,让霍景山的心脏再次被狠狠揪紧。
魂飞魄散!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但是,”宋清妤话锋一转,那平淡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高深莫测的意味,“天道循环,总有一线生机。他的‘命’没了,但他的‘体’还在。”
“我可以布下一个‘七星锁魂阵’,以他的肉身为阵眼,用至阳至刚的法器镇住七个关键穴位,将他体内那些即将消散的魂魄碎片,强行锁在他的肉身之中。”
宋清妤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凌空点向霍一鸣的眉心。
“如此一来,他的身体就不会腐坏,甚至在仪器的维持下,依旧会有心跳,有呼吸,有体温。从外表看,他只是一个深度昏迷的植物人。”
“他将成为一个……‘活死人’。”
活死人!
这三个字如同魔咒,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见多识广的医学专家,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这根本不是科学,这是神话!
宋振城和刚刚被掐人中醒过来的赵雯,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他们惊恐地看着宋清妤,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原来……原来玄学,竟然可以做到这种逆天改命,颠倒阴阳的事情!
而他们,竟然把这样一个通天彻地的人物,当成耻辱,弃如敝履了二十年!
无尽的恐惧和悔恨,像潮水一般将他们淹没。
“活死人……”霍景山喃喃自语,他的眼中,理智与疯狂在剧烈地交战。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的孙子,将永远被困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不能生,不能死,像一个被制作出来的标本,永世不得超生。
这何其残忍!
可是……
可是如果连这都不做,他的孙子就将魂飞魄散,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么做……有什么代价?”霍景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知道,这种逆天行事的手段,代价绝对是超乎想象的。
“代价?”宋清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代价很大。”
“首先,布阵需要七件顶级的纯阳法器,至少是百年以上的雷击木,或者蕴含龙脉之气的千年古玉。这些东西,价值连城,且有价无市。”
“其次,维持阵法运转,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你们必须为他打造一间聚拢阳气的风水密室,并且每年都要耗费巨资,维持他的身体机能。这对你们霍家的财力,是个不小的负担。”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宋清妤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强留将死之人,是逆天之举,会损耗你们霍家自身的气运。或许是生意失败,或许是族人多病……总之,福祸相依,你们要做好准备。”
每一个条件,都像一座大山,压在霍景山的心头。
但他听完,那双疯狂的眼睛里,光芒却越来越亮!
钱?霍家不在乎!
气运?霍家百年基业,损耗一些,还承受得起!
只要……只要能把一鸣的“根”留下!
只要他的魂魄不散,只要他的身体还在,那就代表着,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或许将来能找到传说中的还魂草,或许宋大师修为更进一步,能有起死回生的手段!
这,是他们霍家唯一的希望!是最后的一场疯狂赌注!
“噗通!”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修道近百年,在整个华夏都地位尊崇的玄门泰斗,霍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就这么直挺挺地,双膝跪在了宋清妤的面前!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对着宋清妤,磕下了他这辈子最重的一个头!
“求宋大师……施法!”
“无论什么代价,我霍家,都认了!”
他身后的一众霍家人,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求宋大师救我霍家!”
一时间,整个ICU病房,除了医疗仪器的滴滴声,便只剩下霍家人沉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恳求。
宋清妤静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霍景山,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缓缓抬手,一张写满了潦草字迹的便签,从她指尖飘落,精准地落在了霍景山的面前。“这是布阵所需的材料清单,上面有七件主材,三十六件辅材。三日之内,准备齐全。三日后的午时三刻,阳气最盛,是布阵的唯一时机。”
“少一件,或者晚一刻,神仙难救。”
霍景山如获至宝,颤抖着双手,将那张薄薄的纸片捧了起来,仿佛捧着的是霍家未来的命运。
“多谢宋大师!多谢宋大师!”
宋清妤不再看他,转身向外走去。
经过早已吓傻的宋振城和赵雯身边时,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管好你的老婆,别让她在这里哭哭啼啼,耽误我办正事。”
她的目光扫过宋振城,那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冽。
“宋佳佳,我今晚就要见到人。如果见不到……”
宋清妤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却让宋振城浑身一颤,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他看着宋清妤离去的背影,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个被他们抛弃了二十年的女儿,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她的一句话,可以决定霍家未来的走向。
她的一句话,同样可以决定宋家是生,还是死!
“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雯六神无主地抓住宋振城的胳膊,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她要佳佳……她真的要带走佳佳……”
宋振城的脸上,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但最终,还是被求生的本能所取代。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还能怎么办?!照她说的做!马上联系霍家的人,把那个孽障……把宋佳佳,交给她!”
“难道你还想我们整个宋家,都给那个孽障陪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