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陆承安理智而直接的质问,宋清妤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匆匆赶来的导演陈凯。
陈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剧组刚开机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传出去,他这部电影还没拍完就得夭折。
他看着宋清妤,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焦躁,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近乎于迷信的期待。
他想起了那天在茶馆里,宋清妤闭着眼,就说出了他整个剧本的核心。
那种匪夷所思的能力,让他至今都感到头皮发麻。
“你怎么知道?”陈凯的声音沙哑,死死地盯着宋清妤,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答案。
宋清妤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伸手指了指那把巨大的铜锁,淡淡地说道:“想知道,打开看看不就清楚了?”
“打开?说得轻巧!”副导演在一旁急得跳脚,“这锁都锈成这样了,钥匙早就没了,拿切割机来都得费半天劲!”
然而,宋清妤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她从自己的发髻上,随意地取下了一根用来固定头发的,最普通不过的黑色钢发夹。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走到那把比她拳头还大的铜锁前,将发夹掰直,把一端插进了那早已被锈迹堵塞的锁孔里。
“嗤……”陆承安身边的助理,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
开什么国际玩笑?用一根发夹,开这种几十年的老古董大锁?当自己是演特工电影吗?
陆承安虽然没有笑,但眼中那抹怀疑之色也更浓了。他觉得,这个宋清妤,要么是故弄玄虚,要么就是被这里的环境影响,脑子都变得不正常了。
宋清妤的手指纤细而稳定,她捏着发夹,在锁孔里轻轻地转动着,仿佛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手术。
没有声音,也没有剧烈的动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十秒。
二十秒。
就在副导演快要失去耐心,准备开口嘲讽的时候。
“咔哒。”一声清脆得不可思议的、金属弹片归位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黄昏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把锈迹斑斑的巨大铜锁,应声而开,从锁扣上,掉了下来!
“!!!”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把掉落在草丛里的铜锁,又看看宋清妤那只还捏着发夹的、白皙得过分的手。
陆承安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脸上的理智和镇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这根本不是技巧,这是魔术!不,是魔法!
“开了……真的开了……”副导演结结巴巴地,像在梦呓。
宋清妤随手将那根已经微微变形的发夹扔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愣着干什么?开门。”她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几个场工如梦初醒,连忙冲上去,合力去推那扇沉重的铁门。“吱呀——”
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重血腥味和腐烂气息的恶臭,瞬间从门缝里狂涌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场工,被这股恶臭熏得连连后退,当场就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呕……什么味儿啊!太他妈臭了!”
手电筒的光,从门缝里照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陡峭的石阶,一路向下,通往未知的黑暗。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就是从这黑暗的深处传来的。
阴冷,死寂,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刚刚还因为锁被打开而感到震惊的众人,此刻看着这地狱般的入口,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群演的小姑娘,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她指着不远处,通往A栋大楼的一条昏暗走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人……人影!我刚才看到一个人影!就是失踪的小王!他站在那里,对着我招手!一晃眼就不见了!”
众人闻声,立刻将几十道手电筒光柱齐刷刷地射向那条走廊。
走廊里空空荡-荡,除了随风摇曳的破旧窗帘,什么都没有。
但是,小姑娘那发自灵魂的恐惧,却像瘟疫一样,瞬间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鬼!真的有鬼啊!”
“那两个小子,肯定是被鬼拖进去了!”
“我不干了!这地方太邪门了!给多少钱我都不拍了!”
“对!不拍了!我要回家!”
恐慌,彻底爆发了!
剧组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几十号人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尖叫着,哭喊着,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陈凯看着眼前这即将失控的场面,气得浑身发抖,他拿着大喇叭嘶吼着,嗓子都喊破了,却根本无济于事。
他知道,完了。
他耗费了三年心血的剧本,他赌上了全部身家的电影,今天就要彻底完蛋了!
绝望,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站在混乱人群之外,那个唯一保持着绝对冷静的身影。
宋清妤。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眼前的一切混乱,都与她无关。
陈凯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一把死死地抓住宋清妤的胳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最后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宋老师!不!宋大师!”
他的称呼,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不自觉地变了。
“我知道你不简单!张敬那个老东西没骗我!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救救我!救救这部电影!”
这位在华夏电影圈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鬼才大导,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对着一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女孩,发出了卑微的哀求。
宋清妤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被他紧紧抓住的胳膊,然后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了陈凯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上。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一种生意人般的冷静和淡漠。
“求我办事,是要给钱的。”
她看着陈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陈导,我的规矩,算卦五千,处理这种事……价钱另算。”
“你确定,要请我出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