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双脚腾空,吓得赶紧搂住他脖子。
山路两侧的树林被夜风一扫,枝叶哗啦啦响成一片。
冷风灌进领口,林娇娇冻得打了个哆嗦,肩膀往那片滚烫的胸膛里缩。
贺野脚步一顿,托着她大腿的手收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怀里的人软得没骨头,身上淡淡的奶香钻进鼻腔,这温热的触感,跟记忆里那具在牛棚冻僵的身体截然不同。
贺野喉咙发紧,眼眶发烫。
林子深处传来野兽的低嚎。
林娇娇小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襟,脑袋往他颈窝里拱。
贺野喉结滚了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乱蹭什么,再蹭把你扔山沟里喂野猪。”
嘴上这么说,托着她大腿的手却稳得很,半点没松。
林娇娇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别扔我……我不蹭了……我就是怕黑……”
毛茸茸的脑袋贴在颈窝,热气一下下喷在皮肤上。
贺野粗糙的大掌覆上她后脑勺,胡乱揉了把。
“怕黑就闭上眼。”
嗓音压得低,胸腔的震动顺着她贴着的耳朵,麻进骨头缝里。
她乖乖闭上眼,手指却把他衣襟攥出了褶。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憋出一句:“贺野,你……到底图我什么呀?”
贺野脚步一顿,粗糙的指腹隔着衬衫,摩挲她胸口的暖玉。
“图你这块破石头,行不行?”
语气逗弄,嗓音却哑了几分。
林娇娇悄悄松了口气。
行,至少不是图她这个人,那她就当自己是暖玉的附赠好了。
她悄悄睁开眼缝,偷瞄他侧脸。
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那股子野劲儿混着粗糙的草木气,烤得人脸皮发烫。
她喉头微干,抓着衣襟的手指搓了搓。
“看什么看?”
贺野低头,眼尾一挑。
“再看,老子现在就把你拖进高粱地。”
林娇娇吓得闭紧眼,小脸往他滚烫的胸口一贴,整个人恨不得钻进他衣服里躲起来。
贺野感受着颈侧那温软的呼吸,一下下蹭着皮肤。
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耳根烧得滚烫,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快到知青点时,林娇娇扯了扯他衣领,声音软糯。
“一会儿你先藏在外面,我自己进去。”
“要是我撑不住,你再出来。”
她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补了句:“记得动嘴不动手,别为我惹事……”
贺野听着这软乎乎的叮嘱,嘴角勾起痞笑,嘴上却凶巴巴的。
“老子办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粗糙的大手捏了一下她后颈,力道却轻得很。
“谁欺负你,我就拔了谁的舌头。”
说罢,他单臂托着她,大步流星走到了知青点女寝门外。
林娇娇双脚落地,心口发紧。
贺野往门框阴影里一靠,整个人融进暗处。
屋里亮着昏黄的煤油灯。
赵小草粗糙黑黄的手,正捏着林娇娇的一沓全国粮票和三张大团结,拇指和食指来回搓。
纸票子被她蹭得边角都卷了。
旁边,王翠翠正对着小圆镜,费力地把粗壮的腰身往林娇娇那条碎花裙里塞。
布料绷得针脚都在叫,腰间的肉从两侧挤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她瞪着镜子里自己的宽脸盘子,腮帮子鼓了又鼓,拿手心搓了搓自己粗糙蜡黄的脸颊。
“凭啥好东西都是她的?长那张狐媚脸有啥用?还不是专门勾男人!”
张红梅坐在床沿,翘着腿。
她手挖了一大坨雪花膏往脸上糊,动作娴熟,香气冲得满屋子都是。
“大家都是下乡同志,用点东西怎么了?”
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把碎发拢到耳后,试了试角度。
“明天周建设同志来检查工作,我可得好好表现表现。”
木门被推开,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林娇娇站在门口,煤油灯的光晕打在她发白的小脸上,鼻头还透着红。
她手指抠紧门框,嗓子发抖,字却咬得清楚。
“张红梅,那是我的雪花膏。”
“赵小草,把钱票放下,那是我妈寄来的救命钱。”
“王翠翠,把裙子脱下来,那是我妈一针一线给我缝的。”
屋里静了半秒。
张红梅最先反应过来。
她翻了个白眼,把雪花膏罐子往兜里一揣,擦过手的指头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哟,大小姐还知道回来啊?”
“我还以为你跟着贺野去钻高粱地了呢!”
赵小草把钱票在裤腰里塞了塞,三角眼一翻。
“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你的不就是集体的?”
“俺们贫下中农帮你用用这些腐败玩意儿,是改造你骄奢的思想!”
她扫了一眼张红梅和王翠翠,声音拔得更高。
“大队明天就断你口粮,俺们不拿,留着发霉啊?”
王翠翠粗壮的胳膊往腰上一叉,碎花裙被她撑得紧绷。
“滚出去!这裙子俺没收了,当是批斗你这资本家做派!”
林娇娇盯着王翠翠身上的碎花裙。
那是她妈从沪市百货大楼排了三个钟头的队,拿布票换的料子,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她眼眶一红,鼻腔里酸得发胀。
这帮人打着集体的幌子,扒她的皮,喝她的血。
今天她要是再认怂,冬天连件御寒的棉衣都剩不下,早晚得冻死在这!
她转头往门外瞥了眼。
夜色里,贺野宽阔的黑影靠在门框外的暗处,一声不吭。
可只要他在那儿,林娇娇攥紧的拳头就不抖了。
她脊背挺直,大步走到王翠翠面前,一把扯住她袖子。
“脱下来!你这种烂心肠的贼,也配穿我妈一针一线缝的衣服!”
王翠翠没想到她敢动手,仗着常年干农活的蛮力,一膀子把她往外推。
“就抢你的,咋地!”
林娇娇后腰磕在床沿上,痛得视线发花,眼泪砸下来。
她撑着床沿站了起来,转头盯住赵小草。
眼神里没了怯懦,只剩下被逼到绝路上的决绝。
“你再抢一下试试!”
“大不了我一把火烧了这屋子,大家谁也别想活!”
赵小草攥紧了拳头,嗓门拔得老高:“装啥狠!哭啊!就会哭!”
“砰!”
贺野长腿一抬,鞋底狠狠踹在门框上。
整扇门板剧烈摇晃,顶上的土坷垃簌簌往下掉,砸在赵小草脑门上。
赵小草脖子一缩,捏着钱票的手僵在裤腰边上,连指头都不敢动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堵住门口,遮死了外面的月光。
他长臂一伸,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了林娇娇还在发颤的后腰。
“老子看谁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