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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血染碎花裙(1 / 1)

饭盒在网兜里磕碰作响。

顾城抱着林娇娇,皮鞋踩过水泥台阶,踏上二楼。

“放开我!我不想回去!”

林娇娇两腿乱蹬,手腕却被捏得发红。

二楼房门被推开。顾城走到床边,将怀里的人压进崭新的红牡丹喜被里。

“砰!”

门板被一脚勾上,黄铜锁簧咔嗒咬死。

窗帘拉得严实,透不进光。

林娇娇缩在被面上,满脸是泪。

她刚往后躲,顾城便倾身压下,双臂撑在两侧,将人彻底罩住。

顾城单手扯住白衬衫领口,用力一挑,两颗纽扣崩落,露出底下的皮肉。他俯下身,热气直往林娇娇脸上扑。

“娇娇,别怕,我不弄疼你。”

顾城低下头,唇瓣吻过她眼角滚落的泪水,脸颊顺势贴过去。

“你看看我,好不好?”

“你看看这屋子,哪样不是按京市的规矩给你备的?你跟着那满身泥浆的乡下汉子,能熬出什么名堂?”

顾城凑近她的耳边。

“嫁给我,以后顿顿吃细粮,戴金表穿洋裙。我向你保证,这身骨肉能把你护得滴水不漏。那泥腿子有力气,我照样也有。以后不管白天夜里,我都轻着点,不弄疼你,把你当祖宗供在顾家,好不好?”

林娇娇眼泪砸进被褥,细嫩的手指抓紧了领口,一脚踹向他的膝盖。

“别碰我!大骗子!流氓!我不要你护,贺野才不会这么逼我!”

她抓起软枕砸过去:“你耍流氓!我就算绞了头发当姑子,也绝不嫁你!”

枕头在半空被大手截住。

顾城盯着她满脸的泪,后槽牙咬得直响。

娇娇性子烈,真要强行要了身子,依着她的脾气,能当场寻死。他把人弄来,是要她心甘情愿当媳妇,不是要个死人。

顾城直起身,重新扣好领口。

“你就在这屋里,好好把脑子滤清醒。”

顾城转过身,手握住门把手。

“什么时候想通了,认清现实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扯证。”

门被拉开,又重重甩上。

黄铜钥匙转了两圈。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越走越远。

屋内,林娇娇顺着墙皮无力地滑落在地。

满屋子的檀香味呛得她干呕。

她用手背胡乱抹掉下巴的眼泪。

不能认命,那个大笨蛋在门外等着接她,她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林娇娇咬着牙,强撑着绵软的腿,扒住墙根,一步一步挪到靠走廊的木窗前。

天刚亮,换班的职工正陆陆续续出厂。

她隔着玻璃往下看,厂门外通往早市的青砖路上,走过一个扎双麻花辫、穿蓝布衫的女人。

是宋云。

林娇娇心口狂跳。

她慌乱地摸遍全身,找不到一张纸半支笔。

急中生智下,她伸手摸进内衣兜,翻出那块蓝底碎花布。这是她和贺野在山里最宝贝的裙子剩下的边角料。

林娇娇用力一扯,撕下巴掌大的一溜布条。

没有笔,她盯着自己白嫩的食指,对着指肚软肉一口咬下去。

刺痛传来,眼泪滚出眼眶。

她吸着气,忍痛挤出指腹的血,在蓝白碎花布上歪歪扭扭写下血字。

【救我,找贺野。】

血迹殷红,林娇娇拔出垫在桌脚的半块红砖,拿带血的布条裹紧,拉开木窗,用力朝外抛去。

碎砖头穿过树叶,砸在宋云前方的草丛里。

宋云吓了一跳,停下脚步。

她左右看了看,拿脚尖拨开草皮,捡起那团东西。看清布料的花色,宋云愣住了。

这是林娇娇的碎花裙,她一眼就认得出来。再一翻开,里面五个刺目的血字直冲眼帘。

宋云手脚发凉。

她仰起头,视线越过树梢,盯向二楼的窗口。

她咽了口唾沫,把血布条揉成团塞进裤兜,挎着包头也不回地朝厂外走。

……

镇西早市叫卖声起,混着生肉腥气。

宋云手插在兜里,掌心全是汗。

靠着顾城的关系,她好不容易才在食堂混上干事的缺,商品粮的铁饭碗眼看就要捧进手里。真要拿着这东西去找那个乡下盲流子,顾城一发话,她就得卷铺盖回半山腰挑大粪。

可兜里那块带血的布,烫得她心口直哆嗦。

正走到早市尽头的窄巷,旁边的木门突然拉开,粗壮有力的手臂伸出来,一把将她拽进了低矮的倒座房里。

木栓“啪”的落下,门被别死。

“谁——”

宋云刚要喊,看清面前那张淌着大汗的黑红脸庞,火气直冲头顶。

是杀猪匠沈刚。

沈刚没吭声,转头从角落的竹筐里拽出几件东西,全堆在小方桌上。

两件城里最时兴的夏款布拉吉,一件加厚的呢绒秋装,外头还搭着两盒包装精细的老牌雪花膏,连着一大包刚出锅的热乎猪头肉。

“云云,你咋一个人晃荡到这来了。”

沈刚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一脸憨气。

“肉刚出锅,热乎的,你趁热垫垫肚子。这几件衣裳和擦脸的,是我昨个去百货大楼换的。售货员说了,城里有门路的姑娘就爱穿这个,夏天秋天都备齐了。你穿上,保准比厂里那些干事都洋气!”

宋云心里本就烦得要命。

瞧见这汉子献宝的蠢模样,抬手一挥,把网兜打偏。

“谁要吃你的猪头肉!”宋云掐起腰,往后退了两步。

“沈刚,你也不看看自己满身的猪骚味!几斤破肉,两件土不拉叽的衣裳就想套牢我?我以后是要拿工资、吃商品粮的!我能跟着你在这个破屋子里,洗一辈子的猪大肠吗?”

换作往常,沈刚被她怎么数落都只是挠头赔笑。

可今天,这乡下汉子眼底的憨厚一点点褪去。常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野气,浮上黑红的脸。

沈刚大步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油纸包,高大的身子压过去。

“你干什么!你疯了!放开——”

抗议声悉数被吞没。

他一把掐住她的腰,将人抵在木板床上。

宋云双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肌,用力推打。这点力气砸在腱子肉上,推不动半分。

沈刚鼻息滚烫,生满老茧的大掌顺着布衫下摆探进,粗粝的指腹压上她腰间的软肉,大拇指卡着狠狠一揉。单薄的衣料跟着皱起。

“别碰我……你这泥腿子……”

宋云嘴里骂着,两条腿却打着软。抵在胸口的手攥紧了他的粗布褂子,眼眶泛了红,迎上他粗重的喘息。

沈刚的热气喷在宋云锁骨上,声音发狠:“嫌我泥腿子?刚刚你身子软得很。老子这把子力气,真想现在就在木板床上办了你,看你还拿什么城里人身份来压老子!”

宋云被他抵着,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看着眼泪,沈刚身子一顿。

大拇指擦过她的脸颊,蹭掉眼泪。他收回手,拽住她卷乱的领口,笨拙地扯平。

“可老子心疼你,舍不得让你没名没分在这破屋里受委屈。”

宋云清醒过来。

她一把推开沈刚,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小衣胡乱塞好,扯平领口,红着眼圈咬牙骂道:“你根本就不配!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我宋云就算是死,也绝不在你们这烂泥塘里滚一辈子!”

“老子是泥腿子没错。”

沈刚盯着她,收起了所有的憨态,“可野哥不是了。”

宋云系扣子的手一顿。

沈刚高大的身躯罩住她。

“野哥拿到县机械总厂采购员编制了,城镇户口也在镇上办妥了,盖的红钢印。河口黑市龙哥的堂口,昨晚被他踏平了。”

宋云脑子里发空。

贺野?那个在半山腰打猎的盲流子?他成了县总厂的采购员?

沈刚凑近她的耳边。

“明早厂门一开,他就会穿着公家的皮,带人来掀顾城这个王八窝。顾城要是倒了,你那铁饭碗保不保得住还两说。你要是还顾念嫂子跟你的姐妹情分,最好掂量清楚该站在哪边。”

沈刚声音极沉。

“不然,野哥手里的那把柴刀,可从来不认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宋云双腿发软,手隔着衣兜,捂住了那张带着血的碎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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