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厉驰野那双漆黑的眸正阴冷的看着对面大厅里发生的一切。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不足那激烈的抗拒和拉扯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肢体接触。
那个连洗澡水都舍不得多用一点的女人,那个昨晚还在睡梦中往他怀里钻的女人,此刻正穿的光鲜亮丽站在那儿,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纠缠不清。
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
厉驰野手里本来擦拭的玻璃杯竟生生被他徒手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冷厉的脸隐没在头顶昏黄的灯中,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眼底一股妒火与暴怒在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仅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原来这就是她昨晚偷偷在阳台上联系的男人?
这就是她说的找工作?
厉驰野死死盯着街对面,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着。
深掐在掌心的指骨白到没有血色,整条手臂因为压抑着愤怒而发着颤。
“你给我放手!别碰我!”
江杳杳被星探拽的一个踉跄,手腕瞬间红了一圈,她红着眼怒骂。
“我有老公了,有个女儿都六岁了!我只是想正经找个工作,你少拿你们这些龌龊的把戏来恶心我。”
她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在心里崩溃的质问老天爷。
怎么自己就一直碰见这种破事,难道正儿八经找个工作就这么难吗?
她这辈子就算穷死,也绝对不可能去干这种擦边直播。
听到那句“女儿都六岁了”,正拽着她不放的星探愣住了。
那人被她吼的一愣。
他其实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本质上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一听眼前这明艳得跟个妖精似的女人居然已经是个当妈的了,星探那点龌龊的小心思顿时收敛了不少。
星探砸吧了一下嘴,想了想,态度反倒正经了几分。
“行,你不用去做这种擦边主播了,不过我这还有一个来钱的方法,就是去当群演。”
“虽然苦一点累一点,钱肯定没有做擦边的多,你觉得怎样?”
“当群演?”
江杳杳见他松手,连忙捂着手腕后退几步,听玩狐疑的皱起眉。
“对,去影视城跑龙套,不需要演技,按天或者按镜头结钱。”
星探从包里掏出另一张名片递过去,“虽然辛苦,但只要你肯干,凭你这条件接几个特约,来钱也挺快的。”
江杳杳余惊未定,原本想拒绝,但是听到这话又挪不动脚了。
她原本想拒绝,毕竟跑龙套一听就很累。
再说了,她过去出门谁不是众心捧月捧着她,让她做配?
可一想到家里那张催命般的房租单,还有女儿岁岁的治疗费。
更还有她那八字还没一撇的跑路基金…
江杳杳脑子里天人交战许久,最终还是接过那张名片,咬牙答应了下来,直接坐上了星探的车前往片场。
这一天下来,她换了一身又一身满是血浆的脏衣服,在各个剧组里当了一天各种死于非命的尸体。
穿上不知道传了几手的臭轰衣服对江杳杳来说,简直比下地狱还要折磨。
导演一声令下,她就要毫无形象躺在满是泥灰的地上,任由那些黏糊还散着刺鼻味的假血浆倒在她的脸上和身上。
她脸长的出众,基本是演完一个就被导演看中,辗转到下一场戏里。
江杳杳一天试镜率极高,她飞快在各个戏里穿梭。
她演了被乱箭射死的流民,被毒酒赐死的宫女,还有死在荒郊野岭的无名女尸。
大汗浸透了里衣,太阳又把她烤的像一条即将蒸发的咸鱼。
更要命的是,因为剧组里穿的都是廉价的化纤衣服,再加上那些劣质抹在脸颊上的化妆品和假血浆。
一天下来,江杳杳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发痒。
她忍不住把袖子撸起来,才发现手臂起了一大片骇人的红疹子。
从脖颈到手臂的红点又痒又痛,江杳杳忍的眼泪直打转。
可她连挠都不敢挠,生怕耽误拍摄被导演大骂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