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熬到太阳落山,剧组才终于收工。
傍晚结算工资时,她手里紧紧捏着赚来的六千八百块钱走在回家的路上。
哪怕浑身发痒还酸痛,但想到自己一天居然就挣了这么多钱,心头激动盖过了身体异样。
“六千八,一天就赚了六千八!”
江杳杳看着包里那一沓红通通的钞票,恨不得亲上去。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带着岁岁远走高飞了!
可是当她满心欢喜推开家门时,却发现出租屋里一片漆黑。
“咦?这个点了他还没回来?”
她掌心一路摸索墙上的开关,可手刚一伸,一股无法脱离的力量牢牢禁锢着她手腕。
江杳杳心头一咯噔,真个人不受控的往门一幢。
她眼角吃痛的溢出泪,就被眼前没在黑暗里的人狠狠摁在门上疯狂的亲。
“唔——”
江杳杳那声惊呼很快被男人的薄唇吞入腹中。
厉驰野就像是一头在黑暗中隐忍了极久的野兽,终于撕破了理智的伪装。
“厉驰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不快放开!”
江杳杳用力推搡着,可那点力气在男人面前就像是在点火。
她这一声怒毫无作用,厉驰野的大掌抚上她纤细的腰肢。
衣服往上堆叠着,厉驰野的指腹滚烫。
下一秒,他在看到什么后身躯突然一僵。
江杳杳那些过敏的红痕消散了不少,但是还有一大片没有消下去的。
屋内光线不亮,在男人眼中,红晕在这片白皙细腻如玉脂的皮肤上却意味着不同的事。
他声音透着随时爆发的怒火,“江杳杳,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背叛我了?”
厉驰野看来,这一大片绯红简直就像是刺目的吻痕。
江杳杳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的一愣,脑子总算转快了一次,意识到他是误会了什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怀疑我偷人了?”
江杳杳不可置信,只觉得脑子一黑,但看着男人像坐火山一样随时要爆发,也顾不上发火。
“我没有背叛你,我只是去工作了。”江杳杳拍开他的手,她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把那六千八百块钱全掏了出来。
然后全部狠狠咋在厉驰野的心口上,“你看清楚,这是我今天赚的钱,六千八!我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空气瞬间死寂得可怕。
原本指望男人看到钱能冷静下来,但是这话说完之后,她忽然反应过来一天赚大几千块反而更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误会。
江杳杳现在是剪不断理还乱,顿时烦躁的不行。
断断续续解释到最后,她越来越觉得满心委屈。
一想到她今天不仅被骗,又装尸体又过敏可怜的不行,回来还要被厉驰野这么对待,心头的情绪彻底崩溃,哇的一声直接大哭了起来。
是啊,她江杳杳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小姐,有什么正经工作能让她一天赚六千八?
除了当个让人摆弄的小丑,还能有什么?
看着厉驰野那双质疑自己出轨的眼睛,江杳杳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浑身又痒又痛的红疹子像是在无情嘲讽她,今天受到的一切在这一刻全化作滔天的委屈。
“厉驰野你个王八蛋!”
江杳杳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毫不客气的用拳头砸他。
“我今天去影视城演了一天的死尸!”
“那些衣服臭得要死,化妆品全都是劣质的,我浑身都过敏起疹子了。”
“我痒又痛,你不仅不心疼我,你还怀疑我出轨,你刚才是不是还想掐我?”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精致明艳的脸蛋上满是泪水。
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厉驰野原本满腔的愤恨瞬间化作了心软。
他甚至在心里绝望的想,明明知道这个女人一次次欺骗,可自己却又犯贱的一次次想要原谅她。
最终厉驰野轻叹一声,拦腰抱起江杳杳走进了浴室去洗澡。
“别哭了。”厉驰野低哑的嗓音里满是颤抖。
哪怕他白天亲眼看到了她和那个男人拉扯,哪怕他心里依旧有着无数个解不开的疑团。
但在看到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疹和委屈哭诉时,他那颗心还是无可救药的塌陷。
厉驰野动作温柔的将她放在浴缸边缘,打开温水。
先是拿了干净的毛巾,一点一点替她擦拭着身上的泥土,避开那些红肿的疹子。
“疼不疼?”他低声问,眼底装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躺在温热的浴缸里,江杳杳一边委屈抽噎着,一边还在惦记着家里的事。
她红着眼睛对厉驰野开口,“我知道怎么赚钱了,我们有钱能给岁岁搬家了。”
江杳杳吸了吸哭到通红的鼻子,一提到钱,刚才发生的全被她抛到脑后,
那双被泪洗过的大眼里闪烁着光。
“群演虽然苦,但是来钱真的很快。只要我多跑几天,攒够了钱,我们就能搬出这个破城中村了。”
厉驰野拿着毛巾的手僵住。
江杳杳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自私娇纵,还嫌贫爱富,把吃苦当成天底下最要命的事。
可是现在,她不仅愿意去当最底层的群演吃苦受累,甚至还主动把赚来的钱规划到这个摇摇欲坠的家里。
这太反常了。
反常得就像是电影里的剧情,一个人在离开前突然展现出所有的善意,只为了无牵无挂的走。
厉驰野黑眸看着水雾中女人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撕扯着。
一种即将彻底失去她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好,我们搬家。”
厉驰野垂下眼眸,身侧的手却悄无声息的攥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出租屋破旧的窗帘缝隙洒在床上。
江杳杳翻了个身,习惯性想伸个懒腰,突然感觉手腕传来奇怪的冰凉触感。
“手链?哪儿来的?”
那条手链款式简单还细,可江杳杳试着拽了拽,发现手链暗扣设计的还挺复杂。
凭借她一只手根本无法解开,这条链子就像是长在她的手腕了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江杳杳瞬间清醒了,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目光落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就见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
【这个月工资和奖金一发,我们就搬家。】
纸条下面还压着昨晚她赚回来的那六千八百块钱,一分没动。
江杳杳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看着手腕上那条怎么也取不下来的手链,突然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昨天虽然吃了上班苦,但一想到最终拿到的钱,江杳杳又觉得有力气去影城了。
尸体的戏份杀青完,她群演休息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准备坐下喘口气时,女子刺耳还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哟,这不是昨天跟我抢拼车的人吗?看你傲的跟财阀夫人一样,怎么也来这种地方讨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