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热气氤氲。
江杳杳已经学会了怎么拧开花洒和调水温,并且震惊地发现站着淋浴其实也很舒服。
热水自上而下流淌过身体每一寸皮肤的时候,周身的疲劳仿佛都能被消除了。
她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一边感受着温热的水流,一边在脑海里仔仔细细地算账。
带着前世惨死的记忆重生回来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努力攒够一大笔钱,带着女儿逃离厉驰野身边了。
可是现在看起来,怎么有点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意思呢?
辛辛苦苦干了两天群演,赚到了一万多块钱,可是扭头她就被人设计背上了二十万的债务。
要一边还钱,一边带着岁岁租一个环境好交通方便,最好还是离医院近的大房子。
买房……江杳杳脑海里这个念头出现两秒,就被她毫不犹豫划去了。
她确实不清楚现在的房价,但差不多地段,就他们现在住的这个破房子都要大几千租金的话。
买房只会是天文数字。
岁岁的医药费每个月都得交,她们娘俩衣食住行也不能太差,她吃不了苦,也不能让岁岁跟着自己吃苦。
岁岁以后还得上学。
有空了还得带岁岁出国旅游。
……
林林总总,越算越没完没了,江杳杳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她那精致可爱的小脑袋瓜什么时候算过这些生活上的鸡毛蒜皮的账啊?
她从前花钱都是挥挥手,几万几十万砸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可现在,却要为了几千块甚至几百块在这绞尽脑汁地计算。
算也算不明白。
她只知道一件事,找工作这事儿已经火烧眉毛了。
要不然,她只能继续留在厉驰野身边,一步步走向上辈子的老路……
一想到前世,一股寒意便从脚底一直往上蹿。
可下一秒,一只滚烫的手掌覆上了她背后敏感的蝴蝶骨。
江杳杳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完全没发现浴室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她浑身猛地一哆嗦,尖叫脱口而出。
“小点声,别吓到岁岁。”
火热的大掌顺势往上握住她圆润小巧的肩头。
厉驰野反手关上门,往前一步,身体贴住了江杳杳。
他进来的时候,小姑娘仰着头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眉头轻蹙,像是有无穷的烦恼似的。
水蒸气雾蒙蒙湿漉漉地笼着她曲线姣好的身体,浴室的顶灯是她搬进来之后颐指’气使地要他换的,原本是一片死白的冷光。
她审美极好,换成了柔和的暖光。
微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又被她周身的水珠折射,刚才有一瞬间,她瓷白的皮肤上流光溢彩,像降临人间的美神。
厉驰野呼吸都为她滞了一秒。
“你这人懂不懂什么叫礼貌?”
江杳杳扯过一旁的浴巾遮住自己的身体,在他怀里转身,仰着小脸怒视着他,表情极冷,“出去。”
她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厉驰野。
厉驰野隐忍地深呼吸,面色如常,“江杳杳你以前不是很喜欢么?”
然后赶在江杳杳翻脸之前,手上一个用力将她翻转了过去,另一只手熟练地将搓澡巾沾水,在她背上轻搓起来。
江杳杳骂人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到底没说出口。
她背对着厉驰野,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
这男人以前也是杀伐果断不沾人间烟火似的霸道总裁,但在她的调教下,搓背的功夫如今已炉火纯青,力道把控得刚刚好。
而且他很了解她舒服的点在哪里,江杳杳几次咬牙想赶他出去,话到嘴边都成了舒服的喟叹。
算了。
江杳杳很想得开。
反正再怎么样,他们如今也还是夫妻关系,同住一个屋檐下,还要睡一张床。
她是有心想要拉开两个人距离的,这样以后走也能走得干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厉驰野自己上赶着要伺候她,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这送上门来的服务呢?
反正又不是她强迫他的。
免费的服务,不要白不要。
江杳杳这么想着,身体更加放松下来,任由厉驰野结实的胳膊支撑着她的身体。
她趴在他小臂上,舒服得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但下一秒。
厉驰野搓背的动作也逐渐变了味儿。
“我觉得可以了,你搓得我有点疼。”
江杳杳心里有点慌,但面上不显,只是皱眉嫌弃地用力推开了厉驰野。
转身手拿着花洒冲干净身上,又快速地擦干身体,“我好了,你洗完把浴室收拾干净。”
她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但是……
她一攒够钱,就要跑路的。
而且她心里已经认定厉驰野以后会是别人的老公,她现在如果再跟他不清不楚地搅和在一起……
跟她成了小三似的。
她江杳杳才不会做那种不入流的事情,她的男人,必须全身心完全只属于她才行。
厉驰野这个别人的老公,已经被她单方面踢出了可享用的男人名单。
江杳杳看也不看厉驰野一眼,匆忙逃离了温度越来越高的浴室。
厉驰野看着砰一声关上的门,脸色黑得可怕。
江杳杳最近,很抗拒跟他有亲密的接触,她之前虽然也刁蛮,可在床事上,他们两个一向融洽。
他刚才很清楚,她明明也有感觉,可是却毅然的拒绝了。
是什么原因?
厉驰野脸色越来越沉,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没办法不去怀疑,江杳杳是不是……有了别人?
那个人是谁?跟她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
比他年轻吗?
所以才这样排斥他?
厉驰野知道自己这样没凭没据地怀疑江杳杳是不对的,甚至,他把她想得这样坏,很龌龊。
可是,他没办法控制。
怒火在心口聚积。
厉驰野黑沉的眼缓缓闭上,又慢慢睁开,眼底满是挣扎的痛苦。
半晌,他低喘了一口气,把热水器调到冷水。
冷水的刺激让心底的怒火得到了短暂的平息。
厉驰野蓦地闭上眼。
“厉驰野,你还在洗吗?热水器怎么没声音了?是不是没电费了呀?”
江杳杳见厉驰野半天不出来,又听见厨房里热水器运行的声音停了,跑去研究了一会儿,没研究明白。
于是走到浴室门口问道。
厉驰野没回答,她皱皱眉头,刚伸手拧了下门把手。
“别进来。”
江杳杳愣了一秒,瞬间耳朵一热,她猛地关上门,红着脸转身躲回了卧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