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杳在床上躺尸。
本来以为厉驰野很快就会出来,她躺得板板正正,两手交叠放在小腹上,装睡装得十分安详。
可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一面提心吊胆提防着厉驰野神出鬼没的,一面拼命忍着自己心底的那点蠢蠢欲动的念头。
不行啊江杳杳!
男色误国!你别忘了你可是有大事要干的女人!
而且这个男人,以前碰了也就碰了,现在那是真的碰不得了!他有毒,碰了,指不定那天就会毒发,嘎巴一下就死了。
好不容易重生回来,又死在这个男人手里,多亏啊!
可江杳杳越是这样心理暗示自己,紧绷的神经却越是敏锐,外面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她浑身一哆嗦。
可厉驰野迟迟没有出来。
江杳杳长久维持一个姿势,后背都躺得麻木了。
她小心翼翼眼睛睁开一条缝,等了片刻,确认外面没有脚步声,悄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愕然发现距离她从浴室逃出来,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厉驰野怎么还没出来?
不是,这对吗?
以前他们做的时候,没觉得要这么久啊?
他自己动手,怎么会这么长时间?
江杳杳忍不住坐了起来,一边抻胳膊蹬腿地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一边望着门口出神。
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江杳杳没忍住,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网友的发言大胆而荒谬,江杳杳越看,越觉得厉驰野可能真的嘎在浴室里了。
正心惊胆战地纠结要不要去看看他,可外面陡然响起“咔嚓”,紧跟着是熟悉的脚步声。
江杳杳心里一咯噔,瞬间把手机锁屏塞进枕头底下,抓着被子往下一躺。
下一秒,卧室门被推开,“睡了?”
厉驰野的声音还是很哑,透着没发泄干净的欲气。
江杳杳不吱声。
厉驰野走近床边,微微俯身看去。
就见这女人躺的姿势十分僵硬,嘴角紧绷着,纤长的睫毛不住地轻颤。
装睡技巧十分拙劣。
厉驰野一眼看穿,却没吵她,只是故意站在床边,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上的水珠。
窸窸窣窣。
江杳杳感觉这声音像是有实体似的,在她身上游走。
半晌,声音停了。
她刚想松口气,随即身侧床垫一塌,厉驰野在她身边躺下。
江杳杳心中警铃大作,更用力地紧闭着双眼,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厉驰野靠过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微凉的水汽,江杳杳冷得忍不住一哆嗦。
就听见厉驰野在她耳边低低轻笑了一声,“真睡着了?”
声音就贴着她的耳廓,呼出的热气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酥酥麻麻的,想躲。
见她这都能绷得住没破功,厉驰野眸光微暗,眼神从她颤个不停的睫毛缓缓往下,落在随着呼吸起伏的那一处。
他慢慢伸手,先不经意的擦过江杳杳的胳膊,察觉到她身体猛地一抖,嘴角笑意更甚。
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她的皮肤,惹得她呼吸都乱了几分。
一路往上,从腰间,一直到……
江杳杳突然动静很大地翻了个身,嘴里故意哼哼唧唧的。
“好困……不要闹了……厉驰野你个狗东西……”
她以为自己演技真的很好,厉驰野没看出来她在装睡。
于是仗着自己“睡着了在说梦话”,含混不清地夹带私货骂了厉驰野一句。
厉驰野哑然,看着江杳杳慢慢把身子蜷缩成一团,显然还是很抗拒他的接近。
表情又逐渐凝固住了。
真就这么排斥他?
厉驰野沉默了片刻,没再继续试探,转身躺下。
默不作声地看着天花板上,外面路灯投射进来的光影。
江杳杳躲他很远,明明狭窄的勉强够睡两个人的小床,两人中间却硬是被她分割出了一条楚河汉界。
厉驰野心里很乱,躺了很久毫无睡意,干脆坐起来点开手机银行查看余额。
他每天辛苦工作,一天要干三四份兼职,可银行卡上的余额却涨得很慢。
他挣钱的速度,远追不上江杳杳以前挥霍的速度。
之所以现在还有这么些余额,也是因为这女人这几天实在反常,竟然没怎么花他卡里的钱。
但一想到她一反常态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外面有了别的男人。
厉驰野眼底墨色渐浓,面容沉下来。
心底翻涌着怒气,可下一秒,身边小女人却嘟哝了一声。
一个翻身,主动朝他靠了过来。
纤细温软的胳膊搂住他腰,一边把小脸往他腰腹处蹭,一边撅着嘴含混不清地呓语着。
“好热……唔……好凉快……”
一边嘟哝着,还一边无知无觉地伸手在他小腹上胡乱摸了一把。
这女人。
清醒的时候躲他躲得跟什么似的。
睡着了却大胆得很。
厉驰野拧眉,按住江杳杳在他腹肌上作怪的手,长叹一口气躺了下来。
伸出胳膊,将她揽进怀中,闭上了眼。
好在工地上的工友们都知道他家里情况,也都很大方,有什么高薪的兼职都会跟他说一嘴。
明天上午工地没什么活儿,他可以早点出门去他们说的那些地方看看,有什么薪资高一点的兼职。
江杳杳捅出来的窟窿,他总得尽快想办法填上才行。
第二天一早。
江杳杳醒来的时候,还故意磨蹭了一会儿。
她昨天夜里醒了一回,睁眼看见自己竟然缩在厉驰野怀里,吓得魂都要飞了。
但转念一想,她是绝对做不出来这种趁人之危的不要脸的事情的。
想也知道是厉驰野趁她睡着,作威作福。
于是趁着厉驰野睡得沉,她冷着脸在他胸肌上狠狠掐了一把泄愤,才又转身回到自己的墙角继续睡。
现在躺在床上,江杳杳还纠结了一下,今天该找什么理由。
昨天说去当群演,结果被厉驰野抓了个现行。
今天难道还说自己要出去工作?
江杳杳磨蹭了好一会儿,实在躺不住了,才拖拖拉拉地出了卧室。
可家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桌上放着厉驰野留的早饭,底下照旧压了纸条。
【早饭趁热吃,岁岁早饭已经吃了,你不用担心她。】
江杳杳撇嘴,把纸条扔在一边。
一边吃着还温热的包子,一边拿出了那张欠款单,发愁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感觉这些天太劳累,她总疑心自己这几天叹气皱眉太多,脸上皱纹都多了几条。
一只手在眼角按压着,江杳杳又看了看手机银行里的余额。
哪知道不看还好,看了更糟心了。
厉驰野这家伙,不是每天干活都挺卖力的吗?
怎么银行卡里就这么点钱?够干嘛的呀?
不行,她还是得打起精神来找工作才行。
不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吗?她都踩了这么多坑,见识了那么多骗人的招聘了,她现在再去找工作,肯定不会再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