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宛宛?”
厉驰野没听过这个名字,照片上女人的脸也十分陌生,他确信并不是自己以前商场上结下的仇敌。
排除是他连累江杳杳的可能,那么剩下的原因就是,江杳杳自己跟这个女人有过节。
厉驰野皱着眉头,看着文件里白宛宛目前从事的工作以及日常工作活动的区域。
目光倏然停留在影视城三个字上。
他记得,江杳杳只有有一回,非常豪爽的扔给他六千块钱,说的就是在影视城找了份群演的工作。
很辛苦,他到现在还记得小姑娘胳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还因为对脏衣服过敏,全身都起疹子。
也就是在影视城,江杳杳被人坑了,欠下了二十万的莫名其妙的债。
难道,就是这个白宛宛?
厉驰野指尖烟头明灭闪烁,眼底也一片晦暗。
江杳杳还在洗澡。
她今天拍得超级投入,想着经纪人和江沉等人对她的夸赞,一时间美得冒泡。
美滋滋的泡在浴缸里,用手指撩起融化了樱粉色沐浴球的水,轻轻浇在自己肩颈上。
感受着温热的水流一点一点滑过皮肤,全身毛孔都在热水氤氲里舒张开了。
江杳杳临时起意,对着水面上漂浮的一坨泡泡,用手指着,意犹未尽的又表演了一次。
她小声又颇具感情的念着早已记得滚瓜烂熟的台词。
突然听见外面咔哒响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一样。
江杳杳头皮一麻。
“厉驰野,你是不是又在外面?”
她第一反应是猛地站起来,顾不得擦干身上的泡沫,随手抓起一边的浴巾遮住身体,起身去门边确认了一下自己有没有锁好门。
但其实没用。
门锁是坏的。
那个狗男人,她明明说过很多次让他把这个锁修一修。
可厉驰野明明每次都答应,却每次都不作为。
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在她洗澡的时候趁人之危!
就在江杳杳愤慨厉驰野的龌龊心思的时候,外面好像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厉驰野,我警告你别动歪心思!我明天可还是要早起去工作的!”
江杳杳顿时如临大敌,用手死死抵住浴室门。
可下一秒,浴室顶灯突然滋滋作响,闪烁了两下。
江杳杳刚抬头看去,“啪”的一声,整个房子彻底陷入黑暗。
“停电了?厉驰野,你看看怎么回事,是不是短路了?”
江杳杳吓了一跳,但还好,浴室贴了磨砂窗纸的窗户,透进来外面昏黄的路灯,所以江杳杳倒还没有特别害怕。
她理所当然的指使着厉驰野,可半天没得到回应。
突然,江杳杳心一紧。
顾不得厉驰野在不在外面,猛地拉开门,入目的是一片漆黑的客厅,只能隐约看出一点家具的轮廓。
她深吸口气,抓紧了浴巾,摸着墙壁往小房间去。
“岁岁,别怕,妈妈在这里……”
“嘶——啊!”
黑暗中看不清路,江杳杳的膝盖狠狠磕在了柜子上,没走两步,小腿也重重受创。
等终于推开小房间的门,她疼得脸上都湿了一片。
“岁岁?”
小房间里也是一片漆黑,江杳杳忍着疼,柔声轻唤。
可无人回应,岁岁向来是不会对她的声音有所反应的。
江杳杳手往前摸索着,直到摸到桌子,脚也踢到了床边。
发出“咚”的一声响、。
“呜!”
前方不远处传来岁岁惊恐又压抑的叫声,江杳杳心里慌得厉害,循着记忆的方向,身子往前探,一把抓住了窗帘一角。
唰的一下拉开。
窗外清冷月色照进来,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
江杳杳低头一看,顿时呼吸一滞。
她的女儿,浑身颤抖的蜷缩在床脚,两只手害怕的死死抱着脑袋,露出来的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睛里,满是无助的惊恐慌张。
她害怕到了极点,可是她甚至不会像别的小孩那样尖叫,向父母求助。
她只是把自己蜷缩起来,躲起来,孤单的祈求黑暗中的怪物不要抓到她。
“没事了,只是停电而已,爸爸很快会修好的。”
“妈妈在这里陪着岁岁,岁岁不害怕好不好?”
江杳杳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倾着身子慢慢靠近岁岁。
可是她刚靠近一点,岁岁眼底的惊恐却更甚。
她喉咙里呜咽一声,竟然猛地低头,把脑袋深深迈进膝盖里,好像看不见江杳杳就不会害怕一样。
江杳杳被岁岁的动作刺得心口生疼,但她清楚,这都是她以前自己做的孽,现在都是她的报应。
她便不再靠近,只是抱着膝盖坐在离岁岁远一点的地方,不住的轻声细语安抚着岁岁。
同时,心里不住的暗骂厉驰野。
狗男人,平时往浴室窜不是动作挺麻利的吗,怎么一个电路短路,到现在还没修好?
楼下。
厉驰野把对面发来的信息看完时,脚底已经落了好几个烟头。
最后一根烟他直接扔在脚底,碾灭,一转身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屋的窗户。
眉头一皱。
灯怎么灭了?
他心里腾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快步往回走。
推开门,发现屋里一片漆黑,他先推开了浴室的门。
可借着窗外的光,看见浴室里空无一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
“江杳杳?”
“这儿呢,你小声点,岁岁睡着了。”
江杳杳压低的声音从小房间传来,厉驰野这才放心下来,先打着手电去看了一眼电箱。
伸手把开关抬上去,屋里瞬间恢复光亮,没有任何异常。
厉驰野脸色沉下来。
他们住了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出现过短路的问题,目前看来,也不像是电路出现故障。
那,屋里怎么会停电?
他目光瞬间犀利,锋锐的扫向屋内各处。
但现在要紧的还是江杳杳和岁岁。
厉驰野走进小房间,看见江杳杳坐在床边,而岁岁缩在另一侧床脚。
看见他进来,江杳杳呼出一口气,指着岁岁轻声说道:“岁岁这样睡不舒服,你帮她调整一下姿势吧。我怕我碰她,她要是醒了看见我……会害怕。”
江杳杳声音有些苦涩。
但眼神很温柔,夹杂着一丝欣喜。
她也没有想到,她在这里,岁岁竟然能睡着了。
这是不是说明,至少她现在也能给岁岁一点点安全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