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她的自我认知出现了一点偏差。
她知道当艺人需要辛苦训练，但也没想过会是这么辛苦。
而且老师刚一上来就说了要循序渐进，也就是说，今天只是训练计划里面，最基础最简单的一趴。
可江杳杳盘腿坐在地上，眼神都已经恍惚了。
好累。
她从小众星捧月，娇生惯养的，哪里吃过这种苦？
就算是当群演，演尸体，尽管热了点，衣服脏了点，可说到底也只需要她豁出去地往地上一倒，躺几个小时就行了。
可训练却是完全不一样，不仅体能消耗巨大，精神也要高度集中，老师讲的动作，稍一分神就听不懂了。
连续七八个小时高强度的训练下来，江杳杳这会儿眼神呆滞，满脸的“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老师皱着眉头站在边上看着江杳杳，耐心等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腕上手表。
“起来，我们再练两组。”
“你说说，你这么优越的外形条件，要是再好好训练一下，有了足以匹配外表的演技和体态，那不是锦上添花吗？”
“你气质这么好，怎么这些动作就这么难学呢？”
“要是这点基本功都学不会，那你还是别闯娱乐圈算了，什么都不会的花瓶，红也红不了两天。”
放在以往，有人说江杳杳不行，她小脸一沉就瞪过去了。
可现在，别说瞪人了，她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但心里到底是不服。
自我怀疑也仅仅只有几秒钟，缓过神来之后，江杳杳紧咬着牙关，撑着哆嗦个不停地腿脚努力站了起来。
又硬撑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结束了第一天的训练。
江杳杳魂游天外的往外走的时候，在门口却撞见了顾寒舟。
“很累？”
见她这副去了半条命的样子，顾寒舟眉头一挑，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江杳杳呆呆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空洞，累到视线根本无法聚焦。
“这么辛苦，训练成果应该也很不错，周六的试镜有把握吗？”
训练？成果？
江杳杳感觉自己应激了一样，一听见训练两个字，两条腿都开始条件反射地打颤。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慌忙摇头。
不训练了，不要训练了，可以休息了……
顾寒舟眼神复杂，还想再说什么，但看江杳杳走路都一步三晃，也实在不忍心第一天训练就把人往死里压榨。
让江杳杳离开后，他径直去跟老师询问江杳杳的训练情况。
不忍心归不忍心，但江杳杳可是他不惜得罪时微雨也要签下的，他在她身上押了宝，绝不做亏本买卖。
好在老师的回答还算让顾寒舟满意。
“我从业这么多年，也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就是累得很了发呆放空的时候也美，是个好苗子。”
“形体动作学得快，手长较长，灵活性也好。”
“就是做大一点的动作五官就开始乱飞，她自己完全控制不好，得好好调教。”
顾寒舟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衡量。
总结来说，江杳杳是个有潜力的摇钱树，只是需要细心灌溉。
必要时候，还得更上点强度。
江杳杳靠在电梯墙上闭着眼眯了会儿。
短短二十层楼的距离，她竟然也睡着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的时候，她瞬间惊醒，脑袋好像也清醒了些，边往外走，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心底瞬间咯噔一下。
手机上居然有好几个厉驰野的未接来电。
再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一瞬间头皮发麻。
想到厉驰野这狗男人的尿性……不会又要以为自己是背着他在外面跟别的男人私会吧？
一想到回家后会看见厉驰野那张阴沉怒意的脸，再一想到上一世自己惨死在厉驰野手上的结局……
江杳杳腿都软了。
但她转念一想，怕什么，她今天是正经忙了一天累了一天，训练室都有录视频的，狗男人要是敢怀疑她，大不了让公司给他出证据。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想到这儿，江杳杳又硬气起来。
走到公司不远处的路口，江杳杳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车。
只是看着余额十分羞涩的账户，她猛地一拍脑门，懊恼地想着又忘记了跟顾寒舟确认那二十万了。
他光说在走流程，谁知道这流程要走多久？一周？一个月？两个月？
坐公交回去，时间太久了，到家都得凌晨一点多了。
可是她的钱又不够她再打几次车的了。
共享单车她又不会骑……
正纠结着，突然不远处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嘟嘟”声。
随即一束光亮起。
江杳杳皱眉，眯着眼看去，车灯太刺眼，她看不清电驴上坐着的人。
难道是嫌她挡路？
江杳杳没多想，往路里边让了让，随即继续低头对着手机纠结。
可下一秒，那电驴没动，但却继续对着她“嘟嘟”喇叭摁个没完。
“好没素质啊。”
江杳杳低声吐槽一句，但夜深人静，她也不想惹麻烦，干脆往前多走了几步想要避开。
可她刚走没几步，身后电驴也紧跟着往前挪了一段。
她停下，电驴也停下。
江杳杳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试探地又往前小跑了一段路，那电驴果然也跟了上来。
江杳杳头皮蓦地一阵发麻。
这会儿路上没什么车辆，行人更是没有。
她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四个大字：拐卖人口。
像她这样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孩，这个时间一个人走在路上，又累得筋疲力尽没有力气挣扎反抗，岂不是那些人贩子的绝佳目标？
江杳杳心一紧，不敢再看那辆电驴，咬牙闷头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在手机上按出了紧急拨号界面。
身后好像有什么声音，像什么人在喊什么。
可江杳杳太紧张了，根本听不清。
她跑了一段发现电驴还不远不近跟在自己后面，整颗心都凉了。
难道今天真就逃不过去了吗？
而她身后的电驴座椅上。
厉驰野在这大楼外面等了两三个小时，好不容易等到人出来，这女人却跟遛狗似的，在前面跑跑停停。
跑也跑得慢慢悠悠。
引着他在后面追似的。
喊她名字她也不理，头也不回。
厉驰野脸色彻底黑了。
正想停车，亲自上前去抓人的时候，口袋里手机一阵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