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时氏未来的“准二少奶奶”,前台自然是不敢拦舒觅的。
可真正站在总裁办那扇厚重的双开柏木门外时,她的腿肚子还是忍不住有些发软。
顶层的空间很大,脚下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连脚步声都被吞得干干净净,四周又是冷硬的大理石墙面。
整个走廊安静的落针可闻,无形中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严感。
就跟里面坐着的那位一模一样。
舒觅站在门口,莫名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比楼下凉了几度。
果然。
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办公室。
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总裁办的方秘书很快从里面走了出来,恭敬地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舒小姐,时总让您进去。”
“好,谢谢。”
舒觅赶紧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又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舒觅,稳住!
你今天就是一只为了工作而来的小蜜蜂。
不对。
是警犬。
进去以后闻一口就撤,绝不多留!
更不能让这位大佬发现自己是特意来占便宜的。
权当……给财神爷上个香了!
闻一口财神爷的味道,换来一单大生意,这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想到这里,她用力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硬生生挤出一个自然又乖巧的笑容。
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依旧是时氏一贯的极简冷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外,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繁华景致。
时景鹤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手里拿着几张珠宝新品的设计图,似乎正在认真查看。
听到开门声,他连头都没抬。
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已经先一步迎面而来。
舒觅脚步顿了一下。
莫名有点怂。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声开口。
“堂……堂哥,您忙着呢?”
时景鹤这才抬起眼皮。
看到那张笑得明显有些勉强的小脸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男人放下手里的设计图,身体微微往后靠进办公椅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神色淡淡地看着她。
舒觅被他盯得后背发凉。
她赶紧把路上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搬了出来:“那个……我今天正好路过附近,就想着给清屿送点下午茶。”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笑得更加真诚,“顺路……顺路过来给您也送一份!”
“顺路?”时景鹤挑了挑眉。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这顶层,平时连公司高管都不会随便顺路。”
他看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
“舒小姐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给我送下午茶了?”
舒觅:“……”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挂了起来。
“看您说的。”她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套近乎。
“我这不是还欠着您一份情嘛。”
“得了您的照顾,总得表现点诚意不是?”
时景鹤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眼神明显写着三个字——我不信。
舒觅心里一虚。
靠!
这位大佬是不是太聪明了一点?
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将手里的甜品和咖啡放到了办公桌上。
“堂哥,这家甜品店很出名的,您尝尝?”
时景鹤扫了一眼那份甜得发腻的蛋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甜品就算了。”他顿了顿,“咖啡吧。”
“好嘞!”舒觅立刻来了精神。
她麻溜地把咖啡杯盖打开,甚至还贴心地插好了吸管,这才双手递过去。
时景鹤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深邃的目光却落在她那张过分殷勤的脸上。
“刚才去给清屿送过了?”
“对呀!”
舒觅想都没想,张嘴就来。
“我刚从他办公室上来。”
“他还挺高兴的,我俩闲聊了几句。我怕咖啡凉了不好喝,就赶紧上来给您送来了。”
话音落下。
时景鹤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咖啡。
长睫垂下,将眼底那点情绪遮得干干净净。
片刻后,他嘴角似乎轻轻勾了一下。
如果他没记错。
今天上午,时清屿的助理刚刚来给他请过假,说时清屿有私事要处理,已经离开公司了。
也就是说……
这女人根本没见过他。
时景鹤不着痕迹的瞥了眼面前的舒觅。
还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小骗子呢!
“是吗?”时景鹤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放下咖啡杯,顺手拿起桌上的图纸继续看起来,“那你倒是挺有心。”
“应该的,应该的!”舒觅干笑两声。
说完,她悄悄吸了吸鼻子。
还是闻不到。
距离太远了。
这办公桌足足有一米多宽,她站在这里,别说闻味道了,就算把鼻子伸出去,估计都只能闻到咖啡味。
那她今天不是白来了?
舒觅眼珠转了转。
忽然,她的视线落到了时景鹤手里的几张设计图上。
有了!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几分。
“哇,堂哥,这是你们公司的新产品设计图吗?”
她装作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好漂亮啊!”
时景鹤抬眸看她,“嗯。”
舒觅却已经顺势凑了过去。
“我能看看吗?”
“随意。”
机会来了!
舒觅立刻伸手撑住办公椅扶手,身体微微前倾。
她原本只是想靠近一点。
可这一靠……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不足半尺。
时景鹤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而舒觅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满脑子都是——闻味道!
再靠近一点。
一点点就好。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着位置,脸颊几乎已经贴到了男人肩侧。
那股熟悉的味道,终于再次钻进了鼻腔。
极冷的雪松木香。
像覆着薄雪的高山冷杉,又混着一丝成熟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清冽的薄荷香。
舒觅眼睛一下亮了。
就是这个!简直一模一样!
她之前怎么都找不到的那一点灵感,此刻像是突然被人打通了。
脑子里瞬间冒出了好几个配方。
雪松作为底调,冷杉压住木质的沉闷,薄荷拉开前调。
再用一点极淡的烟草去压住整体的冷感……
舒觅越想越兴奋。
为了把这个味道彻底记下来,她下意识地又往前凑了一点。
然后……深深吸了一口。
“……”
空气似乎突然安静了。
舒觅还沉浸在自己的调香世界里,完全没有发现身旁男人的身体已经在这一瞬间绷紧。
时景鹤微微偏过头,视线里满是女孩凑近的白皙侧脸,以及她鼻尖耸动时那副像小动物嗅味一样的滑稽模样。
女人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弥漫在他鼻息间,混合着他自己身上的气息,瞬间在狭小的空气中发酵出一种危险的暧昧。
时景鹤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舒小姐。”
舒觅还没反应过来,“嗯?”
男人微微侧过身,两人的距离瞬间又近了一些。
温热的气息擦过她耳廓,舒觅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
“你到底是在看设计图……”他停了一下,黑眸落在她脸上。
“还是……”
“在闻我?”
舒觅:“……”
坏菜了,被抓包了?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刚才不会真的当着人家的面,像条狗一样闻了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