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夭夭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锦被。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见康熙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桃树。晨光从窗外洒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醒了?"康熙听见动静回头,"朕让人做了杏仁酪,你喝一碗再忙。"
夭夭掀被下床,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院里那株老桃树一夜之间开满了花,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在晨光中泛着润泽的光芒。那排新栽的桃苗也窜高了不少,每一株都冒出了七八朵初绽的花,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像一群扎着粉白头绳的小姑娘。
"真好看。"夭夭轻声说。
康熙侧头看了她一眼。晨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清亮得像两汪春水,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大概是昨夜太累,做梦时流了泪。他伸手,从窗外的桃枝上折下一朵开得最好的桃花,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赤金的桃花簪,将真花与簪子并排放在手心。
"这是朕让人连夜打的。"康熙将那枚金簪递给她,"你封了贵人,总该有件像样的首饰。朕不懂那些钗环的样式,只记得你爱桃花,便让人打了这个。"
夭夭接过那枚桃花簪,指尖触到微凉的黄金表面,上面錾刻的花瓣栩栩如生,每一片都细致入微,花心嵌着一颗小小的粉色碧玺,在晨光中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她低头看着那枚簪子,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谢陛下。"她轻声说,声音还带着早晨特有的沙哑。
康熙伸手,拿过那枚簪子。他站在她身后,借着窗前的晨光,将那枚桃花簪轻轻簪入她发髻间。夭夭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她的发间小心地拨弄着,力道轻柔得不像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帝王。
"好了。"康熙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
夭夭转过身,仰起脸看他。晨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将她整个人映得通透而明亮。康熙看着她耳后那朵真桃花和发间的金桃花交相辉映,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忽然低头,在她额角极轻地落下一个吻。
那吻快得像蜻蜓点水,一触即收。夭夭愣在原地,康熙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边走边说:"朕去上朝了。你今日好好歇着,别写太多农策。"
夭夭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然后慢慢抬起手,碰了碰自己额角被他吻过的地方。那里暖融融的,像有一小片阳光落在了上面。
她走到铜镜前,端详着发间那枚桃花簪。金簪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衬着她清丽的面容,显得格外明艳。夭夭伸手碰了碰簪子上的碧玺,轻轻笑了。
上午,夭夭正在屋中整理农策,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阵笑声和说话声。她推门出去,看见苏麻喇姑正带着两个宫女走进来,她们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锦盒,摆满了廊下的石桌。
"老奴给桃贵人请安。"苏麻喇姑笑盈盈地行礼,"这是太后娘娘赐给贵人的一对赤金如意镯,还有几匹上好的云锦和几盒头面首饰。太后娘娘说了,贵人年纪轻,该打扮得鲜亮些。"
夭夭连忙回礼:"劳烦嬷嬷替臣妾谢过太后娘娘恩典。"
苏麻喇姑看着夭夭,目光柔和而欣慰。她拉起夭夭的手,轻轻拍了两下:"贵人终于能开口说话了,老奴这颗心也放下了。您不知道,当初老奴给您把脉时,就觉得您这嗓子不是天生的毛病,早晚有好的那一天。您看,这不是好了么?"
夭夭心中感激。苏麻喇姑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护着她,那份恩情她一直记得。"嬷嬷待臣妾的好,臣妾永志不忘。"她认真地说。
苏麻喇姑笑了笑,松开她的手,压低声音说:"贵人如今是圣眷正浓的时候,但也要当心。那一位虽然被禁足了,可她的娘家还在朝中,未必就肯善罢甘休。您凡事多留个心眼,有事只管来寻老奴。"
夭夭点头应下。苏麻喇姑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带着宫女们走了。夭夭站在廊下,看着石桌上那堆锦盒,忽然觉得这毓秀宫,似乎真的在一点点变成一个"家"。
下午,夭夭正琢磨着怎么把宜妃送来的那只汝窑花瓶用上,院门外传来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桃贵人!本宫来串门了!"
话音未落,宜妃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食盒。"本宫让小厨房做了桃花酥,送来给你尝尝。"宜妃将食盒往石桌上一放,自来熟地掀开盖子,"你尝尝,甜而不腻,配茶正好。"
夭夭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酥皮层层分明,内馅是红豆沙混了糖渍桃花瓣,甜香清润,确实好吃。她竖了个大拇指:"娘娘好手艺。"
宜妃被她这句夸得眉开眼笑:"那是!本宫旁的不会,做点心可是一绝。"她环顾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那排长得齐整的桃苗上,眼睛一亮,"哟,你这些桃树长得可真快!这才几天?都开花了?"
夭夭含糊道:"许是这院子风水好。"
宜妃也不深究,凑近了左看右看,啧啧称奇。"你这院子如今可真好看,满院桃花,香的咧。"她转头看着夭夭,忽然认真起来,"对了,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佟佳氏那边,听说她娘家递了折子给皇上,说什么'罚得太重,请皇上开恩'。"
夭夭挑了挑眉。她知道佟佳氏的娘家在朝中有些势力,不会轻易认栽。但康熙既然已经下了旨,就不会轻易收回。
"皇上怎么说?"夭夭问。
宜妃撇了撇嘴:"皇上把折子留中了,根本没批。李德全说,皇上原话是'让她好好闭门思过,别想着靠娘家翻身'。"
夭夭心中微定。康熙的态度比她想象的更加坚定。她低头咬了一口桃花酥,忽然想起一件事:"娘娘,您说容妃娘娘早些年也被佟佳氏害过,是怎么回事?"
宜妃叹了口气:"容妃人太软,当初佟佳氏送了她一盆夹竹桃,说是珍品,容妃高高兴兴摆在屋里,结果中了毒,养了半年才好。这事皇上也知道,但当时没有证据,就不了了之了。"
夭夭沉默了片刻。夹竹桃全株有毒,放在室内久闻花香就会慢性中毒。佟佳氏的手段,一贯如此——阴毒、隐秘、不留痕迹。她对容妃用这一招,对夭夭用伪造信件这一招,招招都要人命。
"容妃娘娘如今身体可好?"夭夭问。
宜妃点头:"好了,就是落下了病根,一到换季就咳嗽。你若得了空,可以去看看她,她那人面冷心热,其实最是心善。"
夭夭记在心里。她在脑中快速盘算着——容妃、宜妃、苏麻喇姑、太后……她在这后宫中正在一点点织出一张属于自己的关系网。这张网,在未来的风雨中,会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送走宜妃后,夭夭独自坐在院中,看着满树桃花发呆。夕阳西下,将整个院子染成了暖金色。她伸手摸了摸发间那枚桃花簪,指尖触到温润的碧玺时,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系统提示音忽然在脑中响起:
【龙气浓度:25%。宿主与康熙的羁绊深度显著提升。新阶段开启:后宫格局影响力+10%。】
夭夭看着系统提示,又看了看满院的桃花。她知道,从此刻起,她的路不再只是一个"在深宫中求生存的穿越者"。她有了身份、有了地位、有了话语权、有了康熙的真心相待。
她要做的,远不止活下去这么简单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一片从枝头飘落的桃花瓣,低声说:"接下来,该做点更大的事了。"
夜风拂过,满树桃花簌簌而落,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